“月箏姐姐,你還想回去?”原來剛才要偷偷躲著哭的。
月箏抿唇,看著遠處日落後的晚霞:“沒有了這落日,晚霞再美,也是淒涼的。”
“既然舍不得,又為什麼出宮呢?況且姐姐也是大師兄的婕妤……我不想呆在皇宮,隻想跟二師兄遠走天涯,出宮對我來說算是解脫了……”
“是啊,解脫了。”月箏憂傷道,站起身朝馬車走,“走出了那道門,月箏就重生了,不再渴求他能看我一眼,隻求,從此無欲無求。”
“啊,月箏姐姐等等我。”淺淺望望逐漸黑下來的天色,忙起身跟上,道:“二師兄說什麼時候能來接應我們?還有,他為什麼要弄暈我呢?害得我睡了好久……”
“嗬嗬,他不弄暈你,你舍得走嗎?”月箏托她上車,笑道:“他會沒事的,說在天亮前能趕到,讓我們繼續走。”
“真的能安全出宮嗎?”淺淺癡癡望著外麵,隨著馬車的前行,舍不得放下手中的布簾子。
當今聖上親自送長公主到宮門的喜轎,在半路就讓人攔截了,廣午門處陡然燃起重重濃煙,大老遠即可見,而守門侍衛與門外亂黨短兵交接的聲音更是不絕於耳,於是這裏瞬息亂成一團,宮女太監紛紛成鳥獸狀丟扇躲閃。
“青楚。”新郎倌葉雲坤忙將新娘子從轎攆下抱下來,對她道:“先帶皇後娘娘回鳳鸞殿,我在這裏護駕。”
青楚明了,與丈夫心領神會的對視一眼,牽著大肚子的絳霜往鳳鸞殿方向跑,邊跑邊嗬斥那些比主子逃得還快的奴才:“白養了你們這些沒用的東西,大難臨頭比主子跑得還快!”
連絳霜則沒有叫罵,默默回首望了依舊坐在龍車裏的連胤軒一眼,托著肚子往鳳鸞殿走。
這邊的連胤軒的確還坐在車裏,他隔著紗幔望望外麵,問道:“情況怎麼樣?”
“回皇上,門外是冥黨的人,攻勢很凶猛,而且人數比我們預計的要多。”葉雲坤已扯去那一身大紅喜服,露出裏麵青色的袍子,揖手恭敬稟報道。
“駙馬爺,你明明知道我是誰。”車內的人風趣笑出,朗聲道:“打仗這事我就不太懂了,頂多可以坐在車裏裝裝皇帝的樣子,糊弄一下人,哎,不知道這景耆王爺出現沒有呢?”
“皇上在此,他們一定會出現的,畢竟他們的目標是皇上。隻是西門公子,如此可否太冒險?”
“冒險一點才夠刺激。”車內的人撇撇嘴,唇一勾,懶懶躺在椅背上,“朱櫻這女人也真夠毒辣的,竟然要胤軒吃這種鬼東西,要是我身上帶蓮毒,估計一運內力就血管爆裂而亡,不過也整得我心裏惡心。”
“這是一種催毒水,無色無味無毒,正常人喝了沒事,但是如果體內暗藏毒液,便會被引發出來……所以她才敢以公子你給皇上下這種難以察覺的催毒水為條件,拿出碎骨散解藥。畢竟皇上的膳食防毒程序是非常複雜的,她隻有以公子你與皇上的關係,才有機會下這一副用銀針也查不出的催毒水。”
“他應該不會怪我背叛吧?”
“不會,畢竟公子你是為了你們的小師妹。但是西門公子,接下來的時辰你可得注意些了,你現在是皇上的身份,隨時可能有生命危險……”
話還未說完,隻聽“嗖”的一聲,一支淬火的利箭盯在車板上,立即燃燒起那輕曼的紗帳。
“來真的了!”車內的人這才大叫一聲,忙從車裏跳出來,讓其他人護駕,自己也用手抓住了幾支利箭,運功一扔直直射成回頭箭,撂倒了幾個亂黨分子。
“來頭真大!”看來是有冥黨破門而入了,一個個背弓拿箭,來勢洶洶。
“狗皇帝在那裏!”剛走幾步,借冥黨開路之光的亂黨頭領卻陡然一聲大吼,仿若蜂兒見到了蜜,全部蜂擁朝他這邊砍過來。
葉雲坤忙為他擋住,道:“皇上,往東宮方向跑!”
“好。”他自然求之不得,連忙施展輕功躲過那些利箭,輕輕鬆鬆往朝堂方向跑。豈料剛轉個轉角,一把利劍驀然朝他刺來。
“嗬!”他這下被嚇出一身冷汗,忙側身閃過,借牆壁使力翻落,再回轉身子空手赤拳對付朱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