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作孽及疏離(2 / 3)

冉江上前一把抱住小侄女,“囡囡,你說她讓阿儀從秋千上掉下來?”

囡囡點點頭,“這個壞女人老說是我娘,然後又騙我們去坐秋千,再之後一把抱住我,那秋千被她推得老高,儀就從上麵掉下來了。”然後她又朝灰著臉的佟美吐了吐舌,“壞女人,你才不是我娘呢。”

“虎毒尚不食子,佟美,你還是不是人?那可是你嫡親的女兒啊?”冉江放開囡囡,滿臉怒氣地上前看著佟美。

現在的佟美瘦得可以,曾經讓他迷戀不已的容顏已經不存在了,披頭散發的就像個瘋子,他的眼裏哪還有當年的半分愛意,再一想到這女人居然要害他的女兒,怒火一升,手中的馬鞭一揮,就揮向了佟美。

佟美吃痛,看到那曾經在雪地裏給她撐傘的男人現在狠命揮她鞭子的樣子,遂一邊閃躲一邊道:“冉江,我不知道她是我們的女兒,你以為隻有你一人在乎女兒嗎?冉江……”

她越是說冉江的馬鞭揮得就更厲害,冉江的心裏不再憐惜這個女人,知道佟美心腸不好,但不曾想惡毒到這種程度。

佟嫗得到消息奔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冉江手中的馬鞭正毫不留情地揮向女兒,忙跪下來上前抓住冉江的手,“江郎君,住住手啊,阿美不是故意的。”

佟美這才緩了一口氣,一臉焦急地道:“我的女兒有沒有事?她到底有沒有事……”

“阿江,我也相信她不是故意的。”柳縷上前道,看到眾人都詫異地看著她,尤其是佟嫗的臉上滿是感激之色。

“阿縷,你是不是傻了……”冉江瞠大眼睛道,她居然為佟美說好話?

“因為她要害的是大伯大嫂的孩子,是囡囡,隻是這個女人認錯了孩子,所以才會誤害了自己的孩子。”柳縷蹲下來突然緊盯著佟美那張有些扭曲的臉,“我沒有說錯吧?你害人不成,卻害了自己的孩子?佟美,老天都在罰你。”

佟美看到那漸漸逼近的柳縷,她的身子不禁往後退去,“不,不,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她才是我的女兒……”

“你的心腸太惡毒了,所以才會報在阿儀的身上,可憐的阿儀是在為你贖罪。”柳縷怒道,喘了一口氣,她這才起身看向冉江,“阿江,你還要留這種禍根在府裏嗎?”

佟嫗的表情就是一頓,看來柳縷是要趁這機會把她們母女攆出去了,於是忙道:“阿江,你幼時生病,我可是照顧……”

“江郎君,你準備包庇這種惡毒心腸的女人嗎?若她今天害不成小女郎,他日再使計呢?等將軍與夫人回來,你如何向將軍與夫人交代?”湯嫗在侍女的攙扶下虛弱地走進來。

即使這個老女人正病著,但她身上的氣勢卻是十分的強盛,那雙老眼睛看著冉江向他施壓。

麵對著這個老女人,冉江身上的氣勢也矮了半截,“湯嫗,這種女人我是不會留她在府裏了,待會兒自會趕她出府,永遠也不許她再回到府裏來。”

佟嫗一聽,頓時如晴天霹靂一般,涕淚縱橫地道:“江郎君,你不可以這般狠心,不可以啊……”

冉江一把甩開她,“佟嫗,我對你已經情至義盡了,你與你的女兒今天就出府去,我永生永世都不要再見到你們母女倆。”

“不,不,江郎君……”佟嫗看到有人衝上來要拖她出去,遂哭喊著。

佟美卻是朝柳縷喊道:“我的女兒,我的女兒怎麼樣了?冉江,我要看看我的女兒……”

柳縷卻是提著裙子走近佟美,那臉上的表情一狠,湊近佟美的耳邊悄語道:“佟美,若你從今往後還敢出現在我的麵前,那我今後就拿你的女兒來出氣。”她故意威脅她。

“你敢?”佟美惡狠狠地瞪著柳縷,“你這個賤女人……”

“辱及主母,阿江,杖責五十棍再驅出府去吧。”柳縷朝她淡淡一笑,然後才轉頭一臉凝重地道。

冉江不欲再去看那樣的佟美,轉身就朝裏屋而去,“夫人做主就好。”

“諾。”柳縷應了一聲,然後才轉頭命人把佟美拉出去仗責然後丟出府去。

佟嫗看到自己已經大勢已去,現在的她無比的後悔昔日為什麼要救冉江,為什麼要自己不吃也把他帶大?真真的一隻白眼狼。看著那棍子一棍接一棍地打在女兒的身上,聽著女兒不停地罵喊聲,她的心如刀割一般。

最後母女倆如破布一般地被人扔出府去。

佟嫗艱難地起身花了幾個銅板找了輛板車,看到女兒流著血伏在地上不停地向那宅子挪去,聽到女兒低聲地喃道:“我的女兒……我的女兒……”

她狠了狠心硬把女兒弄上了板車,“我的女兒……”聽到女兒那淒厲的叫聲,抹了抹淚水,“阿美,別再想了,這些事都是噩夢一場,我們娘倆往後不要再與那群白眼狼來往,阿美,我們往後好好活……”拖著板車上的女兒,艱難的一步步邁向前方。

府裏的湯嫗踱著步子進了內室,看到那趴在床邊瞠著一雙大眼睛看著冉儀的囡囡,這才放下心來,看到阿杏迎上來,她這才板著臉訓道:“我不過是病了少看一會兒小女郎,你是如何當差的?阿杏,還有你們這些侍女,回頭我少不了要罰你。”

阿杏低著頭道:“湯嫗,都是我的錯,回頭你怎麼罰都行。”好在老天保佑小女郎安然無恙,不然她都不知道該如何向郡主交代了?

遠在太原的謝芙正騎著小白龍準備快速與己方的人彙合,卻突然感覺到心頭一陣猛跳,眼皮子也不安寧,她不禁伸手準備揉揉眼睛。

冉溥騎馬到她的身邊,“怎麼了?現在就快到我們與匈奴的交界處,正是最關鍵的時候,你可要打起精神。”一路上他也見識了這小女人的頑強,此刻看到她的精神的有些不振,遂關心地問。

“我沒事,隻是覺得心頭有些不寧而已。”謝芙握緊手中的長鞭道,看到他眼中的關懷,心頭一暖,“你放心,我知道的。”

冉溥仍不安地看了她幾眼,直看到她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這才放心下來,正準備騎著馬到一邊布置一下,卻看到謝攸對他充滿敵意的眼睛,這個小舅子好像不太討人喜歡。

關翊與許章等人卻是早早就帶著人馬等在那兒,看到冉溥押著匈奴大汗一行人正朝他們奔來的身影,這兩個將領方才鬆了一口氣。

許章自從看到關翊回來之後,就一刻也不敢怠慢地趕緊調兵遣將,就怕誤了將軍的大事。“阿翊,現在看到將軍回來了我這才放心。”

“許大哥,現在不是放心的時候,匈奴人一定跟在將軍的身後,現在才是關鍵的時候。”關翊握緊她那把雙龍耀月刀,雙眼在阿壽的身上看了看,看到他身上沒缺少什麼,悄然鬆了一口氣。

好像要驗證關翊的話一樣,大批的匈奴士兵在下一刻像像潮水一般地湧上來,莫卡兄妹三人都狠狠地瞪著冉溥,擔心地看了一眼匈奴大汗。

“冉溥,我們已經放你到這邊界處,快把我父汗還回來。”蒙著麵紗的烏蘭珠用九節棍指著冉溥怒道,這個該死的男人,她真恨當初為什麼不殺死他。

“我現在不是還沒有安全嗎?烏蘭珠,你可別太心急,不然我手一抖,殺了你父汗那就麻煩了,你說是吧?”冉溥笑道。

烏蘭珠看到他的笑容,心頭那把火燒得異常旺盛,“冉溥,你最好不要食言而肥,不要讓我瞧不起你。”

“我冉溥也不需要你烏蘭珠瞧得起。”冉溥不甚在意地道,手中的大刀又下壓了一下。

匈奴大汗脖勁一痛,直覺以前寵錯了這個女兒,在這節骨眼,莫卡與莫頓都沒說話挑釁冉溥,她居然還笨得拿話來激他,頓時那眼中滿是恨意地看著女兒。

烏蘭珠的心裏一驚,父汗從來不會這樣看著她,不好,她的心裏也打著鼓。

謝芙看了一眼匈奴大汗,然後又看了看那幾兄妹,嘴色不禁莞爾。在弟弟及阿壽等人的護圍下,她倒是安全得很,也不怕烏蘭珠會使什麼詭計。

冉溥等人步步後退,莫卡兄妹三人與匈奴大軍又是步步進逼,他們的眼睛都放在匈奴大汗的身上。

關翊與許章也不怠慢,趕緊策馬迎上前去,隻要雙方彙合上,那也不怕他們耍什麼手段?

從十來丈到十步、五步、三步……

冉溥終於與自己的人彙合上,看了看不敢再上前的莫卡兄妹三人,笑道:“放心,我現在就把你們的父汗還給你們。”他的大手一推,匈奴大汗就跌倒在地。

匈奴大汗一看到自己得到自由,急忙朝前方的自己人奔去,等他平安了,第一個要宰的人就是冉溥,這一路上他受夠了他的屈辱。

“父汗。”莫卡兄妹三人忙催馬上前準備爭搶那第一個救回父汗的人,這個功勞他們都眼紅著,隻要搏得父汗的好感,那下一任大汗就會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冉溥嘲笑地看了一眼那兄妹三人,早就看得出來這兄妹三人都是各懷鬼胎的,好戲還在後頭,他握緊手中的大刀,朝身後的關翊示意一眼。

關翊冷笑一聲,舉起手中的弩瞄準匈奴大汗就射了過去,頓時那支弩箭“咻”地一聲飛了出去。

烏蘭珠第一個發現那支弩箭,“父汗,小心。”她揮動手中的九節棍,希望趕得上救父汗一命,但是當她看到父汗眼中對她的不屑時,頓時就心驚了,那揮擋的動作就是一頓。

而莫卡兄弟倆也用最快的速度準備搶上去立下這大功。

匈奴大汗更是加快腳程。

關翊再度笑了笑,然後第二支、第三支箭相繼放出。

匈奴大汗眼看就要與兒子們會合,突然身後被一支弩箭射中,腳下的步伐一錯亂,頓時就倒在地上。

“父汗……”三人大喊一聲。

冉溥見狀,突然大手一揮,朝許章道:“阿章,你帶著人攻向左翼,阿翊你攻向右翼……”看到兩人點頭應諾,他看了一眼謝芙,“你待在原地……”

“你不用為我擔心,我知道該怎麼做?”謝芙道。

冉溥點點頭,然後掄緊手中的大刀衝了上去,看到莫卡兄妹三人為了爭功都想把匈奴大汗扯上自己的馬背,嘴角的嘲笑更甚,大刀在極快的速度殺到三人中間,趁那三人怔愣之際,大刀再次一揮,匈奴大汗的頭就像球一般飛了出去,鮮血狂噴,莫卡兄妹三人身上都滿是鮮血。

“冉溥,你殺了我們父汗,我要殺了你。”烏蘭珠是第一個衝上去要殺冉溥泄憤的人。

莫卡與莫頓也對視一眼,然後兩人也衝上去與冉溥混戰。

遠處的謝芙看到丈夫被三人圍攻,雖然場麵驚險得讓她的心頭直跳,但她仍是努力地按下心中的擔憂,朝鍾岩道:“教我們後方的人趕緊學說兩句匈奴語,即匈奴大汗已死,匈奴王庭危急。”

鍾岩不明就裏,但仍點頭應“諾”地趕緊按吩咐去做。

不消一刻鍾,整個平地都響起了那震天響的話語,“匈奴大汗已死,匈奴王庭危急。”

冉溥聽到身後的叫喊聲,不知是哪人如此知曉他的心意?他一麵抵擋住這三人的進攻,一麵又不下狠手,而是看著三人道:“你們還在此與我糾纏,等你們回到王庭的時候,隻怕你們也將無門而入。”

“你……什麼意思?”莫卡是大皇子,他自是聽到了那兩句亂軍心的話。

“莫非你還與我們匈奴貴族有勾結?”烏蘭珠的腦子畢竟轉得快一點。

“烏蘭珠,你還不完全蠢嘛?你以為我為什麼要抓你父汗當人質?就隻有一個目的嗎?匈奴的普賢王,你們的叔叔,現在恐怕正在王庭準備稱汗了吧?”冉溥微笑地道。

“胡扯,我們的叔叔最是賢良。”莫頓怒斥道。

冉溥掃視了一眼表情一緊的莫卡,大刀向上一頂,化解了來自烏蘭珠的攻擊,“我何必要與你們說謊?這可是千真萬確的事情,再說你們父汗已死這是不爭的事實,隻怕若有臨陣退縮的士兵把這消息帶回去,你們就不得不向你們的叔叔俯首稱臣了。”

莫卡的眸子陰睛不定,冉溥在匈奴王庭待了這麼久,若要進行這等秘密的計劃也不是不可能,天性有幾分猜疑的他頓時就收刀,不再加入這場戰鬥當中,而是吹了聲口哨,“退兵,回王庭。”

“大哥,他是在嚇唬我們的?”莫頓急著道。

莫卡卻冷冷地看了一眼弟弟,“莫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若真是這樣,我們這輩子別想回到王庭。”

莫頓愣了愣神,然後也咬了咬牙,“退兵。”現在還是汗位最吸引人。

圍攻冉溥的隻剩烏蘭珠,冉溥的眼神開始發狠,他正準備下狠手的時候,烏蘭珠卻是見勢不妙柔功一用,然後閃出冉溥的攻擊範圍,“這筆帳我們回頭再算。”然後騎著馬以最快的速度逃走了。

“溥郎?”謝芙順手一鞭狠狠地把一名欲逃的匈奴士兵揮死,然後一臉焦急地奔到丈夫的身邊,“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