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雲(2 / 3)

諸葛琛冷冷的道:“敢這樣對我說話,你是不是嫌你自己的命太長了?”

“我不是嫌自己的命太長,隻是殿下,你也該好好為你自己打算了,如果真的愛上了沐傾歌那就想辦法讓她死心榻地好了。必竟這個世上不會再有其它的女人能單槍匹馬劫天牢救人!”程亮淡淡的道。

諸葛琛咬著牙道:“我的私事你最好不要過問,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程亮輕歎一口氣道:“殿下不必惱怒,就算亮有十個膽子也不敢過問殿下的私事。隻是你我相交多年,當年我奉師命下山助你,便早早就知你的性情,你我之間本沒有什麼秘密。我知你心裏惱怒當年的事情,也惱怒他的存在,隻是你再惱怒,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情。而他的存在也不是以你我之力就能消除的,雖然你們之間彼此互不相容,可是卻有相同的目的,你萬萬不可因為心中的恨而毀了他,因為毀了他就是毀了你自己。”

諸葛琛的眼睛微微一閉,心裏有了濃濃的無奈,他知道程亮已看透了他的動機,是在勸他不要太過意氣用事。程亮說的也對,他和他本是並存的,這些年來他想盡辦法想要消滅另一個存在,而另一個存在也在想盡辦法消滅他。卻由於是同一具身體,兩人的心智都堅強至極,誰都拿誰沒有辦法。

或許程亮說的也對,隻要現在兩人的目的是一樣,那麼就先容許另一個他的存在。至於女人嘛,他就不信憑他諸葛琛舉世無比的智謀還得不到她!他的眼睛再次睜開時,已經光茫四射,寒意凜冽,他冷冷的道:“朱相現在在哪裏?”

程亮見到他的模樣,心裏鬆了一大口氣,悠然答道:“他已被人帶到了魏國邊境,我已經派人劫殺,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現在應該身首分離。”

諸葛琛冷冷一笑道:“她以為從天牢裏救出了朱相就萬事大吉,想要從我的手中逃脫從來都不是一件易事!隻是可惜了朱相的才華,說實話,放眼整個大楚的臣子,還沒有人能有他那樣的本事,可惜的是他太過頑固,不肯為我所用。”

“十三皇子該如何處理?”程亮問道,自那日靈堂之後,諸葛環就被諸葛琛關在太子府的地牢裏。

諸葛琛的眼裏有了一分殺機,他輕哼道:“我初登太子之位,雖然現在根基已穩,但是不想落人口實,你把他帶到東印島讓他自生自滅吧!”

程亮聽到他的話,輕歎一口氣道:“看來殿下是想他死了,不過也是,斬草就要除根,他留在這個世上的確是禍害。”東印島上滿是毒蟲蛇蟻,任誰去了都是死路一條,根本無法存活。

諸葛琛輕輕一哼道:“倒不是我嫌他是個禍害,對我而言,我倒盼著他能成為我的對手,隻是他性情懦怯,根本就成不了氣候。當年娘帶著我進宮的時候,容妃怎麼對娘的,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雖然容妃早已死,可是她死的也太便宜了些,那些恩怨隻好由他來償還。”

“殿下,那些事情已經過去很長時間了,你也該忘了。”程亮輕搖羽扇,輕輕搖著頭。

“忘了?怎麼可能忘記?”諸葛琛咬著牙道:“我這些年來,是怎麼過的,你再清楚不過。更兼我親眼看到他們將娘活生生的燒死,那種痛,那種恨,我又豈會忘記?”

程亮眼睛裏有了一絲無奈,不再勸解。

諸葛琛又緩緩的道:“在外人的眼裏,我或許是一片風光,可是你再清楚不過,那所謂的戰神的稱號是怎麼來的!”

程亮和諸葛琛是同門師兄弟,當然知道那個稱號是怎麼來的。當年諸葛琛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再不願呆在皇宮裏被那些皇子們欺淩,當吳國大兵來襲時,才十歲的他請願鎮守邊疆。而洛辰帝因為宮中妃嬪在他的枕邊吹耳風,早已看他不順眼,當他校場比試時贏了一個副將之後,就給了他一萬人馬讓他去吳國的十萬人馬對抗。

才十歲的又如何會是吳國久戰沙場的大將的對手,更何況當時雙方兵力懸殊,縱然他拚盡全力也無力回天。傷重的他被他師父所救,教習他兵法武功,更兼他聰慧過人,傷好之後在他師父的幫助下,獨入敵營將那吳國的大將斬殺。並四處散播謠言,動蕩吳國的軍心,那一仗他不戰而勝。

而他回朝之後卻受到了洛辰帝最為嚴厲的懲罰,原因是他讓那一萬將士盡皆喪命。在那一次懲罰之後,他僥幸活了下來,卻對自己的親生父親恨之入骨。再加上他生母的慘死,將他性格的陰暗一麵全部勾了出來。也是從那之後,他的人格有了變化,有了另一個他的存在。

而他更是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用盡心機建立屬於他自己的人馬,僅僅幾年的時間,他便手中握有實權,從眾皇子中脫穎而出。

洛辰帝看到他的變化,心裏又驚又怕,他早早就看出諸葛琛眼裏的恨,知道將他留下會是一個大大的禍根,於是設下計謀欲除去諸葛琛。而諸葛琛縱然識破了洛辰帝的計謀,卻還是身負重傷,卻僥幸活了下來。

洛辰帝拿他沒有辦法,再次再他丟到了邊關,想利用吳國將他斬殺,沒料到他聰慧異常,做起事情來滴水不漏。當易子龍和諸葛琛在沙場上相遇時,兩人心中升起了惺惺相惜之意,不但不殺他,還和他成為了朋友。

隻是諸葛琛在邊關斬露的鋒茫愈加讓洛辰帝坐臥不寧,他知道諸葛琛已經是一個可怕的存在,便命羽林軍暗中殺他。此時的諸葛琛再不是當年任人欺侮之輩,輕輕鬆鬆的就將那些羽林軍全將解決掉,再將刺殺之事上報洛辰帝。洛辰帝沒有辦法,隻得將一切全部推給羽林軍的首領,說他意圖謀反。

諸葛琛趁機將羽林軍的兵權也盡皆納入手中,羽林軍的兵權一入手,便是掌握整個皇城的安危,洛辰帝再也沒有任何可以鉗製他的軍隊的力量了。雖然兵權還有極大一部分在其它的皇子手中,隻是那些人的計謀和狠戾和諸葛琛比起來,實在是小菜一碟。短短幾年時間,他除了諸葛珂和諸葛瑉手中的兵權沒有奪下之下,其它的兵馬盡入他的手中。

而在太子登位祭典中,他更是將諸葛瑉斬殺,諸葛珂下落不明,堂而皇之的掌握了楚國所有的兵馬。他的鐵血性情,更是令人不敢違拗其意思,而他賞罰分明的手段,卻將所有兵將的心全部收服。再無人敢小瞧他的存在。

隻是在這些光輝的奪權爭位的征戰中,他自己也受到了極大的傷害,程亮知道他的身上滿是傷疤。而身上的傷遠不及他心中的所受的傷,在這無數次的浴血征戰中,他的身體無數次被鮮血染紅,敵人的血,自己人的血,甚至是自己的血,都纏繞在他的身體之上。他經常與鮮血打交道,卻又極討厭鮮血,能不流血的時候他絕不會讓他自己看到鮮血。

於是諸葛琛喜歡穿白衣白袍,有了潔僻,容不得衣服上有一點點汙痕。

程亮的眼睛裏有了絲絲挽惜,輕歎一口氣道:“我當然知道,隻是殿下,那些事情都已過去。現在整個大楚已盡在你的掌握之後,而魏國自上次大敗之後,元氣大傷,更兼傾歌公主嫁給了你,短期之內,當不會有大的動靜。倒是那吳國要小心些了,你與易子龍雖是朋友,他看起來衝動異常,其實冷靜自持,而且心思縝密,是個難得一見的對手。”

“你真的認為楚國的事情就此罷手了嗎?”諸葛琛冷笑道:“我親愛的父皇還在那裏呆著,隻要有他在的一天,他就會想方設法來整治我。”

“你打算如何對付皇上?”程亮兩眼一片幽深的問道。

諸葛琛淡淡的道:“他當年如何對我,我就如何對他。你知道我為什麼要留著他的命嗎?”

程亮輕輕的歎了一口氣,諸葛琛冷笑道:“你知道的,對不對?像他那種生性多疑的人,又喜好權利的人,天天在猜測和驚恐中度日,是不是會讓他覺得更加的有趣?”

程亮微微的搖了搖頭道:“你們這樣的相處,哪裏是父子,分明的仇敵。”

“他什麼時候把我當成是他的兒子呢?”諸葛琛冷笑道。

程亮緩緩的道:“還好我不是生在帝王之家,否則的話我一定會少活十年。”

諸葛琛幽幽的道:“是啊!我也這麼覺得,所以我倒真寧願我是一個普通百姓,能和自己的爹娘一起生活,一家人和和美美,那該多好。所以有時候,我也真的很恨娘,當初為什麼要帶著我離開那個漁村去找洛辰帝,到最後卻換來她的慘死,我的不幸。”

程亮搖了搖頭道:“那隻是你的念想罷了,我想皇妃當年隻是覺得該讓你認祖歸宗吧。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多說也無益。不知道殿下要如何給易子龍和沐桓交待,他們兩個瘟神若是真的鬧起來,隻怕會滋生很多事端?”

“你是擔心他們聯手對付楚國?”諸葛琛反問道。

“那倒不是。”程亮淡淡的道:“他們兩人當年因為茹公主之事一直視若水火,而魏吳這些年來更是戰事不斷,雖然這一段時間相對平靜,可是我卻覺得他們要達成聯盟比魏楚和楚吳要難得多。”

“你說對了,所以我當然得讓他們多生一些嫌隙,再多生一些事端,要吵要鬧我根本不懼,由得他們去。”諸葛琛的鳳眸微微一合,和著油燈泛起的光茫蕩起層層殺機。

程亮微微一笑道:“看來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多慮了,殿下早已將一切都考慮周全了。”

諸葛琛的唇微微抿了起來,雙手負在身後一言不發。

夜寂靜無聲,隻有寒風吹過樹梢,帶來了“嗚嗚”的鳴聲,淒婉而又哀傷。

易子龍坐在捷公主的床前,一雙虎目裏是沉沉的深思,捷公主似已睡著。他方才替她把過脈,她的脈向沉穩,已無大礙了。他緩緩的看了一眼捷公主,眸子裏有了一絲冷意。

屋子裏一片安靜,油燈裏的燈芯已快燒盡,“嗶剝”的響了一聲,捷公主似受了驚,美麗的眼睛陡然睜開。她見易子龍坐在床邊,她朝他淡淡一笑道:“皇兄,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去睡?”

“睡不著。”易子龍看著她道,一雙虎眸裏怒意顯然。

“怎麼呢?”捷公主問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易子龍看著她道:“這得問你自己了!”

捷公主的眉頭微微皺起,易子龍冷哼道:“阿捷,你好大的膽子!”

捷公主的眼裏有一絲閃爍道:“我不明白皇兄的意思?阿捷又做出什麼事情惹皇兄生氣了嗎?”明亮亮的的眸子裏透著絲絲純真,美麗而又可愛。

易子龍輕哼一聲道:“你做了什麼事情你再清楚不過,我是你的皇兄,你就不用再在我的麵前裝了。隻是你的膽子也太大了,這麼大的事情你居然敢不經過我的允許就私自行動,若是真的闖下大禍,隻怕你的小命都保不住了!”

“我知道這件事情瞞不過皇兄。”捷公主幽幽的道:“隻是我一想起阿茹的死,我的心裏就充滿了怒氣,我好不容易見到沐桓,又豈能讓他就此好過?”

易子龍冷冷的道:“你是恨沐桓,還是恨沐傾歌?”

捷公主的目光閃了一下道:“當然是沐桓,若不是他,阿茹也不會死!”

易子龍的虎眸裏寒意濃濃,冷哼一聲道:“阿捷,你是真的很讓我失望,居然麵對我還敢撒謊!你這一次自殘看起來是想將茅頭指向沐桓,實際上卻是想借此機會坐進宜蘭軒,還搏得諸葛琛的珍視,更想借這一次的機會與諸葛琛一述舊情。然後將再尋機會將沐傾歌趕走,隻是你的算盤打的倒是很好,可是有人根本就不領你的情!”

捷公主聽到他的話後麵色微微一變,目光中有了一絲恍惚道:“大哥,你在說什麼呢?我聽不懂。”

“還敢裝糊塗!”易子龍的眼裏有了濃濃的怒氣道:“看來我真的該用一劑毒藥將你毒死,省得你在這裏挑拔是非。這一次的事情,處理好了便罷,一旦處理不好,將會引來魏吳之戰,而這一次的戰事一旦被挑動,魏吳之間原本就有舊隙,隻怕會拚得你死我活。你覺得在這一次的事情中,誰才是真正的受益者?而沐傾歌與諸葛琛現在的感情,你覺得諸葛琛會幫誰?現在三國的力量差不多持平,都想將其中一方拉到自己這一邊來,以期能將第三方壓倒,你是在給楚魏聯盟創造機會嗎?難道你想吳國毀在你的手裏,讓吳國百姓家破人亡嗎?你心裏巴巴的想與諸葛琛拉近關係,可惜的是人家根本就不領你的情!這兩天來,除了例行的照料之外,他看都沒有多看你一眼,你難道還看不出其中的門道嗎?”

捷公主有臉色變得有些難道,卻依舊嘴硬道:“不會有大哥說的那麼嚴重吧!”

“阿捷,你真的是無藥可救了!”易子龍的眼裏怒火濃濃道:“看來都怪我太過寵你,以至於你越來越無法無天,越來越不知輕重!我告訴你,如果這一次因為你的一已之私而出了事情,你就是吳國的罪人!”

捷公主的臉上有了一絲懼意道:“皇兄,現在事已至此,要如何處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