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雲(3 / 3)

“你也知道害怕呢?”易子龍冷冷的道。

捷公主咬了咬唇道:“我不過是想製造一些楚魏的矛盾,讓諸葛琛對沐傾歌心中生隙,然後再與我吳國聯姻。隻要我得到諸葛琛的寵愛,再向他吹吹枕邊風,他自然會幫我們對付魏國的。”

易子龍滿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道:“阿捷,我已經警告過你很多次了,讓你不要去招惹沐傾歌,也不要去打諸葛琛的主意,像諸葛琛那樣的男子,縱然你聰慧無雙,縱然你有花容月貌,卻也架馭不了他!你以為他會任由你驅使的嗎?你知不知道他是一個怎樣的人?在戰場上眾人都說是我和他惺惺相惜,所以十年前他才能生還,可是隻有我自己知道,那一仗我根本沒有必勝的把握!所以才會有那樣的假象!連我都很難猜透的人你還妄圖駕馭他!阿捷,你實在是太過天真了!”

捷公主的眼裏染上了點點哀傷,美麗的眼眸微微眯了起來,卻並不言語。

易子龍長歎一口氣道:“阿捷,你就對諸葛琛死心吧!這一次的事情我會想辦挽救,隻是你再不可任性了!”

捷公主輕輕點了點頭,易子龍又道:“沐桓和沐傾歌遇刺的事情是不是你安排的?”

捷公主的眼睛陡然睜大道:“他們遇刺了嗎?死了嗎?”

易子龍的眼裏寒意更重,冷喝道:“阿捷!”

捷公主的臉上有了一絲怯意道:“我隻是覺得他們如果死了會更好,這樣阿茹的仇也報了,所有的恩怨也結束了!”

“唉!”易子龍長歎一口氣道:“你居然還是不知悔改!回到吳國之後你就去皇陵守陵吧!”

“不要啊!皇兄!”阿捷的眼裏有了懼意道:“你知道我最怕去哪裏了!我發誓,我以後都聽你的話,再也不敢擅自行動了!隻是他們遇刺的事情真的和我沒有關係!我現在身上有傷,根本就不可能安排的了那些事情啊!”

易子龍看了她一眼道:“諒你也不敢!”

捷公主咬了咬唇,不言不語。

屋子裏又陷入沉寂,易子龍的眼睛裏思索更重,就在捷公主快要再次入睡時,他又冷冷的道:“如此看來,他們隻怕早已看清你的傷是你自己所為了,那些刺客隻怕是另一個障眼法了!”

捷公主嚇了一大跳,皺著眉頭道:“怎麼可能?他們怎麼可能會識破?這一刀絕對貨真價實啊!還有,什麼障眼法?什麼意思?”

“隻要稍通醫理的人都能看得出你的傷口是自殘還是他傷,諸葛琛久戰殺場,身犯無數次危險,更受過無數次重傷,什麼樣的傷是怎樣造成的,他看一眼便知。就算你是女子,他沒辦法親自看你的傷口,太子府裏的大夫也會向他描述,他那樣處事細心而周密的人定是早就查探過了。”易子龍說罷看著捷公主的眼睛道:“阿捷啊阿捷,枉你自詡聰明無比,這一次卻是自討苦吃了!”

捷公主的臉色頓時變得一片蒼折,臉上的懼意濃濃,美麗的眸子裏似還有一絲不甘,她咬著牙道:“皇兄的意思是我的傷是白挨了?”

“是,不但白挨了,還惹了一堆的麻煩。”易子龍冷哼一聲道:“否則那些潛藏在暗處的人也不會有那樣的行動。唯今之計我們隻有以不變應萬變,看看諸葛琛到底要如何處理這件事情了。”

捷公主的眼裏終於有了一絲後悔,卻依舊咬著牙道:“皇兄,無論如何我這一次的傷不能白挨!”

易子龍冷冷的道:“那是你自找的,白挨和你的命比起來,你會選哪一個?”

“當然是命!”捷公主滿臉不甘的道。

“知道就好!”易子龍冷冷的道,說罷,一甩衣袖,便走出了宜蘭軒。

夜深寒重,他將披風裹的緊了些,便卻見不遠處的月棲閣還亮著燈,幽幽的油燈泛著溫暖的光茫,他的心裏升起了點點幽思,他的耳邊甚至還能回蕩著她幾乎天真的話語:“龍哥哥,這個玉佩給你,這個給我,當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要記得想我!”

他不記得她當初說這句話時,是怎樣的心境,而他的心裏卻是充滿了喜悅,那一年他二十二,她十三歲,而現在她二十了,而他已經二十九了。自那之後,他就時常將那塊玉佩帶在身邊,每次一看到那塊玉佩,他就會想起她。

那一日在路邊將她救起來時,他險些沒有認出她來,歲月改變了太多。如果不是她那一張清秀的臉,和那塊掛在她胸關的玉佩,他幾乎不敢認她。她和七年前相比,有了太多的改變,她變得更加的沉穩,聰慧,居然還敢一個人劫天牢!

她居然還認不出他來,當他那天將那塊玉佩拿出來的時候,她居然滿臉驚奇,還指責他拿了她的玉佩。難道,她真的將他忘得幹幹淨淨了嗎?

隻是七年的時間而已,就連同那些極美好的回憶也消失的幹幹淨淨了嗎?是啊,七年可以改變太多東西了,七年前魏吳的關係還不錯,還曾商量過聯手伐楚,可是後麵鬧出了太多不愉快的事情,以至於兩國的關係越來越僵。而從阿茹死後,兩國的關係更是僵到可怕,再也回不到當初的和睦了。

易子龍的眼裏有了層層思慮,無奈的情緒再次湧上心頭。腳卻不受控製的緩緩朝那一扇有著光亮的窗戶走去。不管他願不願意承認,她已將他忘了的幹幹淨淨。或許,那個時候,她還太小,還不太清楚什麼是情愫,可是那個時候,他已經不小了,早已分得清自己心中的所思所想。

說他看著她長大的也不為過,她的美好他記得清清楚楚,他還記得小時候,她跟在他的屁股後麵讓他帶她玩的情景。她居然將他忘的幹幹淨淨了,隻是她為什麼將他忘了,卻將那塊玉佩帶在身邊?仔細回憶那天的情景,她似乎連那塊玉佩從哪裏來的都記不清楚了。

他的眸子微微閉著,層層無奈層層愁,他很想問她,那樣一個將她獨自拋下,忍心看著她一個人要黑夜裏煎熬的男子,她就真的放不下他嗎?那樣的人值得她用心用情的去愛嗎?夜已深,她還不睡,可是在為那人男子擔憂?他很想走進去問問她,隻是他也知道,他是不能走進去的。

凋零的夜,凋落了誰的美,又挑拔了誰人的心?挑動了誰人的情?

沐傾歌斜躺在床上看書,卻一頁也未翻動,花影早已睡上,她懼寒,當寒氣越深的時候,她全身的骨頭都是涼的,涼的她難以成眠。床底下還燒著一盆炭火,隻是那樣的一盆炭火和這濃重的寒氣比起來,便顯得太過渺小。

她的手露上錦被外,已經一片冰冷。她在心裏猜測雲舒讓青鳥傳來的那張紙條上到底寫了什麼?隻是縱然她百般猜測,卻猜不出任何頭緒,她甚至連他那一日未到十裏坡的真正原因都猜不透,又如何猜得透他在紙上寫了什麼?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那一天的事情絕非諸葛琛說的那麼簡單,如果真的是那麼簡單的因為他舍棄不下皇位的話,他就不會答應帶她浪跡江湖。他們相識三載,她知道他的性情,如果不將所有的事情想好,他是不可能承諾帶她遠走高飛的。

是什麼讓他改變了他的初衷?

紙條被毀,青鳥已死,她就算是想要證實什麼都無從證實。她的心裏對諸葛琛的恨意更深了一層,他居然將青鳥給殺了,還連它的屍體都毀了!這個男人實在不是一般的惡劣。青鳥為何不懼他?她的心裏充滿了層層疑問,一個設想在她的腦中形成,她卻苦笑一聲音,怎麼可能!他們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啊!她在心裏告訴自己,這一切隻是巧合罷了。

隻是她卻又莫名其妙的想起他的體溫,溫溫熱熱,舒適無比,能驅走無邊的寒意。兩人在一起相擁而眠了兩,她對他的體味和體溫居然有著絲眷戀。

她的心裏恨意上湧,狠狠的捏了自己一把。卻發現手已凍僵,就算是想擰自己也擰不動了。她輕輕的歎了一口氣,自從這一次醒來之後,她身上的寒毒就一日重過一日了。按照這樣下去,她隻怕活不了易子龍所說的一年。

那一日易子龍替她覆診裏曾勸過她,讓她尋個溫暖的地方住下來,這樣便能延緩寒毒的發作,會讓她再多活一段時間。而這一段時間他也會盡量想辦法救她,替她解毒。他有意無意的提及過,吳國地處南方,那裏遠比楚國溫暖,就算這裏寒冰千裏,那裏此刻也是暖意濃濃,就像是陽春的三月。

傾歌明白易子龍的意思,隻是就算是再延長她的生命又如何?當情斷愛逝時,身上又被寒毒侵襲時,她險些都沒有活下來的勇氣。甚至開始懷疑這幾年來如履薄冰的活著又是為了什麼?隻是當這些消積的念頭在腦中盤旋的時候,卻又有些舍不得人間的一切。她很清楚的知道,她不會再有那麼好命,死了還能穿越一回。

她也開始有些想念吳國那如同陽春三月的溫暖,那裏應該如二十一世紀的南方吧。綠草青青,彩蝶飛舞,燦漫而又絢麗吧!

隻是他已經救過她三次了,她從來不相信這個世上會有那麼多的巧合,他應該早就留言到她了。那一日他拿出那塊玉佩又是什麼意思?她猜不透,而她的身上卻又有一塊幾乎和那塊一模一樣的玉佩,難道,她的那塊玉佩是他送她的?

她不知道!

當她三年前穿越而來的時候,她的身上就有了那塊玉佩的存在,也染上了極嚴重的寒毒,她不知道真正的沐傾歌是因為什麼喪了命,因為整個大魏皇宮的人對她的事情都諱莫如深。而她一點關於真正沐傾歌的記憶也沒有,除了花影會說起過她心中沐傾歌的印象外,很少有人說起以前的她。

她也想弄清楚前因後果時,可是花影卻也並不知曉,根本無法回答她的問題。她也問過沐桓,沐桓隻是淡淡的道:“傾歌,那些事情過去了便過去了,不要再想了。你隻需安心養病即可!”以至於她連沐傾歌以前的過去根本就無從打聽起來,更不知道她以前有過怎樣的過往。

按現在的情景,她和易子龍以前應該是相識的,否則不可能會有相同的玉佩。而易子龍眼裏的點點溫潤,她也是看得清楚的,兩世為人的她又豈會不知那是情愫。他連番救她大抵是他的心裏有她吧!

或許是因為易子龍救過她幾次的原因,她對他的印象並不壞,而他的眼裏少了諸葛琛的陰沉和算計,也少了一些負擔,要幹淨清冽的多,她喜歡他滿身陽光的味道,也喜歡他淡淡的溫柔。雖然知道他也有很多的算計,但是相比起諸葛琛來,他要可愛太多。

如果沒有雲舒,沒在這些算計,他應該是一個極好的歸宿。

“啪”的一聲,在夜空中響起,嚇了她一跳,回過神來後卻發現是她手中的書掉在了地上。她悠悠的歎了一口氣,她懶得去撿書,一股倦意襲來,她將整個身體都埋進了錦被之中。

白天的事情在她的眼前回放,她懶懶一笑,這件事情隻要不傷達到她和沐桓,她就不會管太多。而依目前的情況看來,似乎真正為難的是諸葛琛,可是那廝偏偏一副無關緊要的樣子,他有他的算盤,而她也有她的打算。

她早已讓田暖風去通知玉溪全力查找雲舒的下落,不管怎麼樣,他都欠她一個解釋。

晨風吹過樹梢,傾歌望著外麵一片發白的天空,她輕歎了一口氣,因為那徹骨的寒意,昨晚她又直到天明才睡著。才睡著,就聽得傳麵傳來了陣喧嘩,一聽到那些吵鬧聲,她就覺得有些頭痛。是易子龍和沐桓在吵架,對於他們兩人的吵鬧,她的心裏有些無可奈何,卻又不能無視,隻得草草的穿上衣服,匆匆洗涑完之後就朝了出去。

才一打開月棲閣的大門,不禁嚇了一大跳,兩人的身邊都圍滿了侍衛,而侍衛手中的腰刀和長劍都已出鞘,眼見兩人就要大打出手。

管家一見她出來便趕緊走過來道:“王妃,太子今天一早就去了皇宮,他才一早,魏國三皇子就和吳國太子吵了起來,我已經勸了半天了,卻一點都勸不動。你來的正好,剛好勸勸他們,千萬不要失了和氣啊!”

傾歌看了一眼管家,她見管家的額頭皺起,額前已經急出了汗水。她的嘴角染上一抹淡笑,太子府的管家是何許人也,八麵玲瓏至極,就算是最棘手的事情也不會讓他急慌失措,而此時沐桓和易子龍才一吵架就滿頭大汗,真是把戲演了個十足十。

諸葛琛一早就去了皇宮?騙誰啊!隻怕是他將事情挑起來之後就故意離開,想讓她來處理這一堆事情。她的眼裏有了一抹冷笑,他倒是很懂得物盡其用,知道她不會放任兩人真的打起來而不管。

而兩人此時已經開始拔刀,她知道一旦動手就一定會有人傷亡。她大聲道:“住手!”

不管她想不想管這件事情,她都不會讓沐桓受傷,這種事情再一挑拔,隻怕就會演變成兩國的戰爭。隻是在這一場算計中,誰才會是真正的贏家?三國鼎立的局麵會在什麼時候被打破?

她不知道,卻又希望盡打打破,免得這些年戰火不斷,若真是哪國一統了三國,那或許是所有的災難的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