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情
沐傾歌的聲音讓兩邊的人馬都停頓了下來,她緩緩的走到沐桓身側道:“三哥,太子殿下,不可傷了和氣!”
易子龍怒吼道:“和氣?我和他之間從來都沒有和氣過!那一日阿琛護著你,我給他麵子。可是你卻得寸進尺,真以為我不敢傷你嗎?”
“我從來沒有這麼認為過!易子龍,我知道我們之間的恩怨已經積了這麼多年,不如現在就做個了結!”沐桓那張廝文的臉上寫滿了怒氣,手中的劍就要往外拔。
沐傾歌手指輕動,便將他手中的劍按入鞘中,滿臉關切的道:“三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一直侮辱我,我對他已忍耐夠了!”沐桓冷冷的道,卻也不再拔劍,眸子裏一片凝重的看著沐傾歌,她見他的眼裏有了一絲怒氣,不再若前幾日他和易子龍吵架時的平靜無波。
沐傾歌的眼裏有了一絲了然,她看著他道:“他是不是說起阿茹的事情呢?”
沐桓眼裏劃過一絲驚訝,卻點了點頭。
易子龍站在一側大聲道:“好啊,我們今天就來做個了斷!”說罷,又扭過頭對管家道:“我今天就要殺了沐桓為我妹妹茹公主報仇,這是我和他之間的私人恩怨,和你們楚國沒有關係!”話間一落,他的劍便出了鞘,直直的向沐桓刺來。
沐傾歌想也不想,將沐桓護在身後,易子龍手中的長劍在她的麵前停了下來,他皺著眉道:“王妃,請你讓開!”
沐傾歌滿臉凜然的看著他道:“先不說他是我三哥,我根本就不可能讓殿下殺了他。而且這是我楚國的地盤,又豈能容殿下太過放肆!這般在我楚國的太子府裏喊打喊殺,是不是根本就不將我楚國放在眼裏?”她的聲音不大,女中音中還透著絲絲嬌弱,可是她的身周卻蕩起一股不怒而威的威儀,容不得任何人小視。
“我方才已經說過,這是我和沐桓的私人恩怨,與楚國沒有任何關係,與太子府也沒有任何關係!我知道你是沐桓的妹妹,想要垣負他。可是沐桓,你也真沒用,以前躲在阿琛的背後也就算了,現在還躲在一個女人的身後,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麵人!”易子龍大聲道,他的麵上一片冰冷,甚至還有一絲凶殘,可是心裏卻升起濃濃的讚歎。
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度,就算是他的母後都不曾擁有。或許,普天之下也隻有這樣的女子才配做吳國未來的皇後!
沐桓聞言大怒,就要衝上前去和他一較高低,卻被沐傾歌一把攔住,她直視著易子龍道:“我承認,我是有偏垣我三哥的意思。隻是太子殿下所言差矣!這裏是楚國的太子府,就是楚國的地盤,你們兩人都是我楚國的貴客!若是有任何閃失,我都無法向貴國交差,兩位如果真的有深仇大怨要了結的話,也請等離開我楚國的土地再行了斷。到時候,就算是我垣負我三哥,也沒有辦法。但是現在在這個太子府裏,太子不在,我就是這裏的主人,你們在這裏大動幹戈,莫不是覺得我女流之輩好欺負?”
沐桓在一旁冷笑道:“就算是我躲在女人的背後有些窩囊,可是一個堂堂的吳國太子卻公然跑到楚國來欺負女人!易子龍,這件事情傳出去之後你覺得世人會怎麼看你?”
易子龍的臉色微變,沐桓又接著道:“易子龍,原本你的本事再大,也不過都是學來欺負女人的!”
“你!”易子龍用手指著沐桓,沐桓卻冷冷一笑,淡漠以對。
沐傾歌卻忍不住想笑,說到吵架,這個世上隻怕沒有幾個人吵得過沐桓,他習文斷字的功力不亞於任何一個文狀元。隻是此時實在不是笑的時候,她一臉正色的道:“太子殿下,為了不落人口實,還請將武器收起。至於捷公主受傷之事,我們明天定會給太子殿下一個交待。而這種打架吵架有辱身份之事,還是暫且罷手。”
易子龍冷哼一聲,還是將劍放進了劍鞘,他冷冷的看著她道:“如果明日裏阿琛還不給我一個交待的話,到時候就別說我欺負女人!”說罷,他又看著沐桓道:“這一次我給太子妃麵子,饒你不死,下一次你可沒這麼好運氣了!”
管家一見這種情景,忙在旁陪笑道:“膳房裏已做好了早點,太子殿下請!”
易子龍哼了一聲,便朝餐廳走去。
他才一離開,沐傾歌便問沐桓:“三哥,怎麼回事?你怎麼又和他吵起架來呢?”
沐桓寒著臉道:“和他吵架是全天下最沒有水準之事,隻是今天早上碰到他,他又提起阿茹的事情,說我害死了阿茹,現在又想染指捷公主,我心裏又氣又恨,就和他吵起來了。”
“三哥!阿茹長的像捷公主嗎?”沐傾歌問。
沐桓的臉上有了一抹傷痛,他幽幽的道:“吳國王室的女子,大多都婉約秀麗,阿茹的容顏比起捷公主來要強上十倍!”
其實他這一句話說的有些誇張,阿茹雖然柔美,但是若論起姿色來,還是要遜捷公主一籌,隻是她已香消玉殞,留在沐桓的心裏的印記卻是極美。更何況情人眼裏出西施,在沐桓的眼裏,再沒有人比阿茹更美了。
沐傾歌又問道:“她們兩人長的像嗎?”
“她們是同胞姐妹容貌自然是有幾分相似,但是阿茹比捷公主的性情更柔韌。”沐桓的眼裏有一抹痛苦,他看著沐傾歌道:“你問這些做什麼?”
沐傾歌淡淡的道:“我隻是在想阿茹已香逝多年,三哥不可能一直獨身,如果捷公主和阿茹有幾分相似的話,三哥……”
“休想!”沐桓怒道:“我這一生除了阿茹之外,再不會愛上任何女子!更何況魏吳兩國因為阿茹之事已經鬧的勢同水火,這中間又豈能再加上捷公主!”
沐傾歌早就料到他會有此反應,隻淡淡一笑道:“三哥,這個世上沒有永遠的敵人,當籌碼改變的時候,敵友關係也會有所變化,三哥素來機敏,這其中的道理應該早就明白。”
“什麼事情都好商量,唯獨這件事情不行。”沐桓臉上的怒氣已經消散不少,他看著沐傾歌道:“你已經成為了一個政治的籌碼,三哥不願自己也變成這般。”
沐傾歌的心裏萬般無奈,長歎一口氣道:“三哥所言甚是,你我都是至情至生之人,為愛而生,為愛而滅。隻是身為皇家的子女,自己的命運又有幾分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她的聲音悠然而淒苦,沐桓隻覺得鼻尖微微一酸,眼裏有了一絲水氣,他扭過頭看著她道:“傾歌你……”
“我沒事!”傾歌的聲音淺淡無比,卻難掩其中的苦澀,她緩緩的道:“我隻願三哥能幸福,如果真的有一天要做出什麼選擇的話,隻盼三哥能守得住自己的心,不為皇室所累!”
沐桓的心裏苦意濃濃,卻衝沐傾歌淡淡一笑,手也輕輕搭上了她的肩,她又緩緩的道:“三哥其實早就看出來了,易子龍不過是在演戲給諸葛琛看,並非有意要取你性命,否則依他的武功,你隻怕已經死了十餘次了。而這一次的事情起因是因為捷公主,三哥隻怕也猜得出來這一次的事情是誰的手筆,所以沉住氣是關鍵!”這一句話是她附在沐桓的耳側所言,兩人靠的極近,一青一藍棉襖幾乎貼在一起,在外人的眼裏看起來親密至極。
而諸葛琛從大門口一進來便看到的是這樣一副場景,他的臉色刹那間變得陰沉無比,鳳眸裏也寒霜重重。程亮在旁見他麵色不佳,隻搖了搖頭,什麼都沒有說。
諸葛琛緩緩的走到兩人的身側道:“三皇子和王妃真的是兄妹情深,實在是讓人佩服之至。我在回來的途中聽說太子府裏出了事情,連快馬加鞭回來,不想回來的真不是時候,打擾了你們兄妹親近。”
他的臉在笑,甚至漂亮的鳳眸裏也是濃濃的笑意,可是傾歌卻覺得全身上下一片寒冷,她淡淡的道:“殿下……”
餘下的話還未說,他的手已一把將她的手牽過,他微笑著道:“我有幾句體已話想和王妃說說,三哥請自便!”說罷,拉著她的手便朝月棲閣走去。
沐桓見到諸葛琛的舉動,笑容凝在了臉上,傾歌卻回過頭來衝沐桓微微一笑,他微微一愣,也朝傾歌微微一笑。隻是當傾歌將頭扭過去的時候,他的臉上卻有一抹淡淡的傷感。
月棲閣裏,諸葛琛冷冷的看著傾歌,如寒冰一般的鳳眸裏寒氣襲人,傾歌抱著火爐還覺得寒氣逼人。屋子裏的溫度原本就極低,他再如寒冰一般的站在那裏,這房屋子簡直就不能住人。
兩人一直沉默,誰也不願先開口說話。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諸葛琛輕哼一聲道:“沐傾歌,他真的隻是你的三哥嗎?”
“當然。”傾歌知道他話裏的意思,隻是有些事情根本就需要過多的解釋,解釋的多了,反而更增一分煩亂。
“我還從來沒有見過哪個哥哥這樣看妹妹的,你們倒還真的是兄妹情深到極致。”諸葛琛坐在月棲閣房的小榻之上,透著寒意的陽光從窗外照了進來,卻讓他的周身更加的冰冷。
傾歌緩緩的道:“如果你將我拉進來隻是為了談論我們兄妹的事情的話,我不敢占用你的時間,因為這一件事情已經討論太多次了。”她的眸光微微流轉淺笑道:“不過我今日裏幫殿下處理了一件大事,殿下看起來欠了我一個人情。”
諸葛琛淺淺一笑,鳳眸裏的寒意斂去不少,定定的看著她道:“愛妃說的對,我是欠了你一個人情。所以為了報答你,我會讓沐桓平安的回到魏國。”
“什麼意思?”傾歌的眸子微微一眯,眼裏有了一分寒意。
“愛妃聰慧無比,肯定知道我的意思!”諸葛琛淡淡一笑道:“易子龍想要找到刺殺捷公主的真正的凶手,我當然得如他的願!”說罷,他站起身來朝月棲閣外走去。
傾歌將火爐抱的更緊了些,眼睛微微轉過,輕輕咬了咬唇,心裏在猜測他的真實意圖,腦中靈光一閃,她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她低呼一聲:“不好!”便欲朝門外走去。
一把劍將她攔在裏麵,暗影滿臉寒霜的道:“殿下有命,任何人不得離開月棲閣半步!”
“放肆!我是太子妃,你居然敢攔我!”傾歌秀眉微擰,滿身透著濃濃的威儀。
暗影的心裏升起一抹讚歎,卻神色不變的道:“請太子妃不要為難我,我不過是奉命行事。”
“我今日若要硬闖,又待如何?”傾歌寒著臉問。
“太子殿下吩咐了,今日裏誰若是想踏出這裏一步,得先贏過我手中的劍,如果贏不了我手中的劍,那麼隻好委屈太子妃了。”暗影站在那裏一動一動。
傾歌的眼裏寒意更重,心裏怒氣橫生,她見識過暗影的武功,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並非他的對手。她生平經曆過無數的艱險,卻沒有一次讓她如此的心焦。原本她對諸葛琛的作法隻是猜測而已,可是當她見到暗影時,便再確定不過了。
她的眸子定定的看著暗影,暗影被她看的有些心虛,卻依舊神色不變的站在那裏,她一字一句的道:“你去告訴諸葛琛,如果我三哥少一根毫毛的話,我就讓整個太子府陪葬!”說罷,她一掀袖袍,轉身走回了月棲閣。
暗影見她進去,暗暗鬆了一口氣,他性情冷漠,以前是天下第一殺手,被人追殺隻餘下一絲氣息被諸葛琛所救,從那之後,他就成了諸葛琛的貼身暗衛。而他除了諸葛琛之外,再沒有懼過任何一個人,可是當他看到傾歌的眼睛時,心裏居然升起了懦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