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別(3 / 3)

她的心裏又罵起自己來,隻是罵完之後,不由得微微一怔,她這麼在意他如何對她做什麼?她和他從一開始就是敵對!就算這一段時間以來,兩人在所有的人麵前都扮恩愛,可是她自己應該再清楚不過,那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他們之間從來都沒有過感情的存在!

她從橫梁之上躍了下來,那些暗衛已經遠去,她知道過不了多久,他們還回折回來,而正麵交手對她而言實在是沒有任何好處。她開始思索著逃跑的路線,這裏離皇城並不遠,他們要追來並非難事。

而諸葛琛隻怕是早就猜到了她一旦遇到危險,便會想辦法回到魏國。現在刺沐桓的命令已撤,無論他死如何,她已不能做任何改變,隻能在心裏盼著沐桓平安無事了。

回魏國的路上定有萬千波折,而經過這些事情之後,她和魏國的緣份也算是盡了。就算是沐天行對她再好,也將她當做棋子送了出去,她頂著真正沐傾歌的身體所做的事情也已經做完,那份父女之情到此也算是報完了。

沐傾歌心裏一片幽森,回不了魏國,那她又該去哪裏?不知為何,她的耳中響起了易子龍的話:“吳國四季如春,極適合你養病。”

或許她真的該為她自己著想了吧,或許她真的該自私一回了吧!以前一直想著和雲舒浪跡天涯,現在看來這個願意實在是太過遙遠,他身上背負著的東西,是不可能再與她浪跡天涯了。

縱然她心裏很想找他問清楚所有的事情,可是他的躲閃卻讓她的心裏怒意濃濃,罷了,縱然他欠她一個解釋,她不知道也罷!掛念他又如何?愛他又如何?他已放任她一個人麵對這些危險,他已付了她,她又何須再為他掛念,從今往後,她要再做回那個聰明而冷靜的沐傾歌!

想通之後,傾歌隻覺得全身上下一片輕鬆,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從今往後,她就一個人浪跡天涯!不管她還能活多久,幾天或者幾年,她都要活回她自己。

外麵寒風凜冽,她知道自己的身體不能再去挨凍了,易子龍說的很對,她要愛惜自己,對自己好一點!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傾歌決定這個晚上就呆在破廟裏,所有的事情等天亮之後再說!

而這一個晚上,來破廟裏的暗衛就達到三波之多,她坐在橫梁之上,一夜都沒有下來,天亮之後,她施展輕功回到了躲進了密林之中。她再細細看過地形和將方向辯別好之後,便隻身向南而行。

傾歌潛入農家偷了一套男裝將衣裳換下來之後,又尋塊鍋灰將臉抹黑,她的模樣,隻怕是她站在諸葛琛的麵前,他也認不出她來。她出來的匆忙,身上沒帶銀兩,尋了一個大戶人家,偷了幾百兩銀子放在身上,便大搖大擺的朝南而行。

一路之上,她曉行夜宿,平靜如波。

而她越是往南走,天氣便越是變得暖和了起來,她知道離吳國並不遠了。這一天她到達楚吳交界的小鎮時,天已經擦黑,她尋了一家客棧便住了下來。

她才入住,便聽得外麵一片喧嘩,隻聽得有人道:“不知道為何,今日依索河上檢查的甚嚴,不論男女都不讓輕易通過。好像是在找什麼人!”

另一個人道:“好像是在找什麼奸細,說是有人將通吳賣國。”

“唉!看這架式,隻怕是又要打仗了!”

“我一直想不明白,有什麼好打了!好不容易平靜了兩年,現在又成了這般!”

歎息之聲漸行漸遠,傾歌的眸子卻微微眯了起來,奸細?吳國和楚國要打仗?不會這麼才快吧,必竟前一段時間諸葛琛才將一個城池給了易子龍,表明他的心意,而且現在三國之間的關係還相互牽製,要打仗隻怕沒有那麼快。

她搖了搖頭,告訴自己不要去管這些事情,脫下衣物便欲睡覺,不料正在此時,客棧裏卻傳來大吼道:“把所有的人都給我叫下來,查奸細了!”

傾歌歎了口氣,知道今日隻怕會有些麻煩,當下隻得將剛解下的扣子再次扣上,打開房門走到了大廳裏,才一走進去,便見到那裏已經四處圍滿了士兵。

由於小鎮在吳楚的邊境,時常有些商人往來,店裏居然住的極滿,她到達時,大廳裏已經站滿了人。她靜靜的走到人群中央,不出頭也不退縮。

一個千夫長道:“我不知道你們中間有沒有吳國的奸細,但是隻要你們是良民,好好配合檢查,我敢保證我絕不會為難你們!”

人群裏頓時議論紛紛,所有的人都道:“我們都是良民!”

千夫長大聲道:“你們是不是良民,不是你們說了算,而是檢查之後才知道!”

他的聲音很大,將眾人的話全部壓了下去。人群裏頓時響起了一陣騷動,眾人議論紛紛。

傾歌一見這種陣仗,眼裏便露出一絲鄙夷,她曾隨軍征戰過,這些兵馬隻怕是打著找奸細的恍子來搜刮民脂民膏的。她生平最是討厭這種人,如果是以前,她定會狠狠的教訓一下那幾個兵將,可是現在她還諸葛琛通緝,一旦暴露自己的行蹤隻怕會惹來極大的麻煩。

果然,一直如她所料,那些兵馬除了將這些百姓挨個搜身之外,還逐一檢查行禮,遇到值錢的東西都以充公的名義扣下。那些百姓是敢怒不敢言,輪到傾歌的時候,她直將放在身上的十幾兩銀子全部塞到那個千夫長的手裏道:“你辛苦了,還請行個方便。”

那千夫長一見到那些零零碎碎的銀子,隻道是她身上所有的錢財了,掃了一下她的臉道:“你長的又瘦又弱,像個病貓一樣,倒是識抬舉的很。”

傾歌陪笑道:“出門在外,萬事圖個平安,如果命沒有了,那便什麼都沒有了。”

“好了,你的樣子長的和奸細完全不一樣,可以回房去了!”千夫長說罷推了她一把,她不好展露武功,隻得依勢朝前摔去,她的身體本就輕,這一摔居然摔出了一丈來遠。

眾民一見她摔倒在地的樣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傾歌的眸子一寒,眼裏有了一抹殺機,卻又強自忍著,悶聲悶聲的就朝樓上去去。她還未上到樓梯口,就聽得身後傳來哀求聲:“兵爺,你行行好,我上有老,下有小,全靠我做這一點小生意養活。這些銀子如果全給了你,不但年沒法過,我家裏的孩子隻怕會餓死!”

聲音淒慘無比,傾歌原本上樓的腳步也頓了下來,那是一個中等身材的中年人,滿臉的蒼桑之色,眼裏滿是乞求。她的身體頓時怔在了那裏,是啊,都快過年了,時間過的真的不是一般的快。餓死?在這個戰亂紛飛的年代,餓死不是很奇怪的事情。

兩年前魏國的大旱,她就曾親眼見到無數的人餓死在街頭,那一幕情景曾讓她的心裏升起過萬般感觸。這萬惡的戰爭,讓多少人家破人亡啊!這該死的兵痞!

諸葛琛不是自詡治軍嚴明嗎?他的手下居然也有這種人渣!

她的眸子微微眯了起來,見到樓梯口處放了一大盆仙人掌,她頓時便有了主意。她伸手將那些刺采了一些下來,輕輕的扣在手中。

千夫長一把那將中年人手中的銀子全部搶了過來道:“這些銀子全部充軍資了,吳國人一旦殺過來,你連家都沒有了,不要說你兒子會死,你也會死!有我們在保護你們,你們應該好好技持我們才是!”

那中年人如何肯依,一把撲在那堆銀子上麵,跪倒在地道:“兵爺,求求你了,給我留一半吧!”

千夫長輕哼一聲,抬腳就欲去踢那中年人,他的腳還未踢出,便覺得腳上傳來一股劇痛,“啪”的一聲便摔倒在地。他大怒道:“什麼人?”

站在他四周的士兵奇道:“這裏都是我們的人,沒有其它人啊!”

千夫長腳上劇痛難忍,那仙人掌的刺沒入他的腿中,一時又看不出來有哪裏不妥,隻道是舊疾複發,他指揮著身邊的一個士兵道:“去,把那個袋子給我拿過來!”

那士兵動手便欲去搶,手還未伸過去,手上便傳來了一股刺痛,不要說去搶銀子了,胳膊都伸不直,痛的他“哇哇”大叫起來。

千夫長終於覺得不對勁了,大聲喊道:“什麼人,給我滾出來!”

大廳裏一片寂靜,那些百姓的眼裏滿是解氣的光茫,卻都站在那裏一言不發。

千夫長將所有人都打量一番後道:“不要再給我裝神弄鬼,否則被我抓到一定讓你碎屍萬段!”

大廳裏依舊一片安靜,傾歌淡淡的站在樓梯口。一動不動,千夫長咬了咬牙,對身邊的另一個士兵道:“去,把那個錢袋給我拿過來,我倒想看看是什麼人在這裏裝神弄鬼!”

那個士兵受到了驚嚇,期期艾艾的就是不願靠近那個布袋。千夫人揚手給了那個士兵一掌道:“沒用的東西!”說罷,他忍著腳上的劇痛,朝那個布袋緩緩走去,眼見的他的手就要落在那個布袋上。

傾歌手中的刺已經扣住,正欲朝那千夫長的曲穴穴刺去,客棧的大門陡然大開,一把刀飛了過來,將千夫長的手臂砍斷,千夫長嚇了一大跳,見到自己好端端的手突然就到了地上,還沒回過神來,劇痛傳來,登時明白是怎麼回來,大吼道:“哪個王八糕子敢砍老子的手,兄弟們,替我殺了他!”

他的話還沒有說話,便被人狠狠的抽了幾巴掌,緊接著一個穿著一襲白衣的人從門口處走了進來道:“好啊,我倒想看看你們有什麼本事敢殺我!”

清潤的嗓音動聽而又悅耳,等到眾人看清那張臉時,眼裏便滿是驚訝和讚美,而一想到他方才的手段,一個個都嚇的大氣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