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子龍哈哈大笑起來道:“如果隻是為了讓你報恩才救你,想著讓你以身相許來報答的話,那這種行徑也太卑劣了些,和小人一般無二。”
傾歌也微微笑了起來,易子龍又道:“雖然我不否認我心裏有你,可是感情這種事情還得講究心甘情願,不能強迫,更不能用感情來威脅。”
他的話很溫暖,溫暖的就如天空中明亮亮的陽光,照的她的心一片透亮,她喜歡磊落而又大度的男子,雖然對他並無男女之情,卻又發自內心的欣賞。對一個女子而言,嫁給這樣的男子或許都是福氣。隻是不知道為何,當她的心裏想到嫁人這個詞的時候,那張妖孽的臉卻浮現在她的眼前。
她輕輕的歎了一口氣,易子龍笑道:“和你開個玩笑,不必當真。”
傾歌朝他微微一笑道:“其實你真的很好,雖然我將以前的事情都忘記了,可是在我的心裏記著的都是你的好。”
易子龍眼裏的溫柔多了一分,她又笑著道:“你以前說吳國鳥語花香,極為溫暖,我還不太信,今日一見,這裏果然是人間的天堂,是我養病的好地方。”
易子龍溫柔點點的看著她,傾歌衝他嫣然一笑道:“這裏這麼美,你難道不帶我四處走走?”不知為何,當她置身於這一片花海之中時,那些國仇家恨便也離她遠了很多,她也不願再去想那些事情。人總該為自己而活!
易子龍的嘴角上彎成一彎新月,笑的可愛至極,伸手輕輕的將她的手牽過來道:“那是自然!”
傾歌看了一眼被他牽著的手,他也在看她,她衝他微微一笑,卻什麼都沒有再說。
風景無限好,敏花占枝頭。
兩人相揩花中遊,隻談花月之事,不提三國之憂,這份美麗的安寧在這片動蕩的紛亂之中透著絲絲逃避的味道。
接下來的幾天,易子龍經常陪傾歌聊天,兩人常在花樹下說著一些無關緊要的話,他偶爾也會提起兩人以前相處的過往,她才知道兩人從小就相識,或許從那個時候起,他對她就種下了情根。
她的身體恢複的極快,肩頭上的傷口已經大好,而寒毒也被他用藥物鎮下,更兼這裏天氣溫暖,她隻覺得全身通暢舒服。這種感覺她已經很久沒有過,在這裏她也遠離了那些算計,一切都如世外桃源般美好。
這裏應該是易子龍的一個別院,她的身份無論在楚國還是吳國,隻怕都會引起他們的側目,他將她安置在這裏,隻怕是不願讓她受到騷擾。隻是她很清楚的知道這一片祥和的安靜隻怕不遲續不了太久,很多事情不是逃避就能逃得開的。
她在別院裏住了約莫半個月後,隻見花一徑的遠處,一行人匆匆的走了過來,驚了花叢中的蜜蜂,驚了枝頭的飛鳥,漫天的戾氣朝她襲來。
傾歌輕歎一口氣,她知道安寧的日子已經結束。
果然,一個女官裝扮樣子的女子走到她的身側道:“傾歌公主請移駕朝夕宮!”
傾歌淡淡的問道:“是吳皇請本宮過去的嗎?”
“正是!”那女官恭敬的答道,隻是她的舉動雖然恭敬,可是傾歌卻能從她的眼神裏看到濃濃的不屑。
“太子殿下呢?”傾歌淡淡的問道。吳國不於同魏國和楚國,皇室的子祠一向不太繁盛,到易子龍這一代,便隻有易子龍一個男子,所以太子之位根本無人與他相爭。蒼青帝除了易子龍一個龍子之外,卻有十七個龍女,這些公主們個個長的如花似玉,聰明伶俐,吳國皇室女子的美貌享譽三國。
“太子殿下也在朝夕宮等候公主的到來。”女官利落的回答。
傾歌的嘴角微微上揚,微微的站起來道:“既然如此,我們便快些去朝夕宮吧,讓皇上和太子殿下等久了可擔待不起。”說罷,腳步輕移,緩緩的朝前走去。
那女官見到傾歌的舉止,眼裏充滿了驚訝,雖然她早就聽聞她的大名,可是心裏卻一直有些不屑,總覺得是有人言過其實,否則又怎可能一人獨自流落。可是此時見她隻短短的幾句話,緩緩的走動間便覺得她氣質極其高雅,讓人不敢侵犯,縱然她此時看起來臉色蒼白無血色,身形瘦削至極,卻也難掩她絕代的風姿。
那女官隻覺得縱然吳國的公主們個個貌美如仙,可是和她一比仿佛就失了氣度。而細細看傾歌的容貌,卻也隻比尋常的女子秀美一些而已,頂多隻能算姿容秀麗,可是卻隻一眼便不敢再對她小視。
一行人到達朝夕宮時,那裏已經坐滿了各色女子,傾歌粗粗一看,卻見那些女子均是吳國還未出嫁的公主和後宮的嬪妃,看來這是一場家宴。隻是在這樣的家宴裏請她來做什麼?她一時參詳不透,正在此時,隻覺得一道極淩厲的目光朝她射來,她回過頭一看,卻見田若雪一襲大紅的繡袍坐在蒼青帝之側。
傾歌衝她淡淡一笑,心裏卻暗暗驚訝,那一夜她在樹林裏布下天羅地網,沒想到卻還讓田若雪給逃脫了,這個女子果然有些本事,怪不得諸葛琛對她一直都有戒備之心。
田若雪見到她的目光後,眸子裏的寒意一閃而過,卻不動聲色的坐在那裏。
傾歌悠然自若的走了進去,對蒼青帝行了一個大禮後道:“見過蒼青帝!”
蒼青帝是一個約莫四十幾歲的中年男子,其氣度不同於沐天行和洛辰帝,雖然三人同樣的是不怒而威,而蒼青帝卻比兩人多了一分剛烈之氣,單看麵相,便知道他的脾氣有些暴燥,可是他的那一雙眼睛裏卻精光四射,此裏看向傾歌的眼裏有一絲難言的怒氣。
傾歌當然知道他的怒氣從何而來,田若雪是他的寵妃,那一日她傷了田若雪,還和諸葛琛聯手殺了楚國不少的精銳,他會發火再正常不過。更何況魏吳之間的關係一向不太和睦,今日在這裏他隻怕是要和她算帳了。
蒼青帝的眼睛一直盯著傾歌,傾歌淡然而言,他身上的那股壓力並不比諸葛琛發怒時來的輕,可是兩世為人的她卻再也不懼。
大廳裏的氣氛頓時顯得有些凝重和怪異,她的嘴角一直含著淺笑,過了良久,蒼青帝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道:“魏帝果然極會教女兒,不但人長的俊俏,氣質也不錯!”
“謝蒼青帝誇獎!”傾歌淡淡一笑。他一笑,周圍的氣場便變得輕鬆了起來。
“賜坐!”蒼青帝朗聲道。
他的話才一說完,便有太監領著她坐在了易子龍的身側。
傾歌看了一眼易子龍,見他的眼裏有一抹淡淡的擔憂,見她落座後便輕輕握住她的手道:“讓你受驚了。”他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關心。
傾歌知道這裏剛才隻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否則易子龍不會對她有如此親密的舉動,兩人之間這些天來的相處,他一直是守禮而溫和的,可是此時卻……她看向他的眼裏多了一分詢問,易子龍卻朝她微微一笑,低低的對她道:“你放心好了,隻要有我在,便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傾歌衝他微微一笑,低低的道:“我信得過你。”
溫和的笑容柔美而溫柔,易子龍隻覺得他的心似被春風微拂過,舒服到了極致,憫惜之情溢滿了心胸。原本心裏早就決定好了要護她的周全,此時一見到這個笑容,心意便更加的緊定。
兩人的眉目傳情卻讓身周所有的人臉色大變,蒼青帝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卻強自將怒氣壓下來道:“傾歌公主千裏迢迢的從魏國嫁到楚國,再從楚國跑到吳國是來做什麼?”
傾歌淡淡一笑道:“傾歌奉父皇之命嫁給楚國太子諸葛琛,由於太子府發生了一些小事,我不小心被反賊擒了,他挾持我一路從楚國逃向貴國,後來又在楚國的邊際遇上了貴國的兵將,發生了一些衝突之後獨自逃脫,身受重傷被太子殿下所救。所以我來吳國沒有任何目的,隻是逃亡至此。好在太子殿下好心收留,否則我隻怕早已喪命。”
說罷,她扭過著看著易子龍道:“太子殿下,救命之恩,實在是無以回報,我說話算話,日後楚吳若生嫌隙,兩兵交戰,我若見你,自會退避三舍。”
短短的幾句話將所有的事情全部交待清楚,卻又什麼都沒有說,傾歌知道這些問題都隻是表麵,依蒼青帝的性情,隻怕是想給她栽一個奸細之名,她此時不願再生事端,便早早將一幹責任推的幹幹淨淨。
蒼青帝輕哼一聲道:“我堂堂大吳,需要你一個弱女子退讓嗎?若是傳出去,我隻怕會被天下英雄所恥笑!”
傾歌微笑道:“田貴妃也是一個女子,蒼青帝會覺得她弱嗎?”
蒼青帝的臉色微變,田若雪那一日逃回吳國之後,將一切責任全推到了諸葛琛傾歌的身上,將兩人吹的極其厲害以掩飾她失敗的事實。而在蒼青帝的眼裏,卻覺得田若雪刺殺失敗,是因為諸葛琛太過厲害,可是此時見傾歌雖然看起來瘦弱無比,可是短短幾句話卻是機鋒百出,他的心裏頓時便起了殺念,不管田若雪說的有幾分是真,這樣的一個女子便不能留下。
蒼青帝哈哈大笑道:“傾歌公主的氣度非常,讓朕佩服的緊,來人啦,賜酒!”
易子龍聽到蒼青帝的話後臉色微變,一抹淡淡的怒氣自他的身上溢了出來,他那宮女將酒端至傾歌的麵前,眉頭皺的愈加的厲害。
易子龍臉色的變化盡數落入傾歌的眼裏,蒼青帝的殺機她也感受到了,這杯酒隻怕是毒酒。而在這個大廳裏,她若是不將這杯酒喝下,那便是與蒼青帝撕破了臉,而臉一旦撕破,她現在身處吳國,就算她的本事滔天,蒼青帝的一個命令便能要了她的命。
她斜眼看了一眼那杯酒,淡淡的道:“太子殿下一再囑咐傾歌說我身上有傷,不能飲酒,今日隻怕是要辜負了蒼青帝的美意了。”
蒼青帝的眉頭皺了起來,易子龍看他一眼,緩緩的自坐上站起來道:“父皇,傾歌身上的傷口的確還未痊愈,不能飲酒,這杯酒不如由兒臣代喝了吧!”說罷,他拿起那杯酒一飲而盡。
蒼青帝的臉色刹那間變得極為難看,恨恨的看了易子龍一眼,易子龍隻淡淡一笑,將酒喝罷之後拉著傾歌再次坐下。
傾歌的眼睛定定的看著易子龍,縱然知道他醫術高明,這一杯毒酒隻怕是毒不到他,可是他如此保護自己,她的心裏不由得升起濃濃的感動,她輕聲道:“你真傻!”
易子龍淡笑不語,一雙灼灼的眸子隻定定的看著傾歌,裏麵是濃濃的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