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斷2(1 / 3)

情斷

而傾歌和雲舒好像是多慮了,這些天來,山下一片平靜,族裏的百姓的警覺性便一日低過一日。反而傾歌覺得在這裏的日子過的實在是幸福無比,三國的動亂,家國的情仇,在這一刻仿佛都離她極遠。寧靜的花族,漂亮的花海,似夢還似真。

雲舒的溫柔和體貼,讓她覺得這就是她想要的愛情,一切都顯得極為完美。

隻是她也知道,身邊的一切越是平靜,便越是暴風雨來臨之兆,果然,在那一天深夜,一把大火將花族的房舍全部燒了起來。由於花園常年住在山上,所建房屋全部都是木製結構,當那把火燒來的時候,沒有一間房子能夠幸免,一夜之間,死傷無數!

再加上官兵突出其來的襲擊,更是將整個花話屠殺殆盡,傾歌親眼看到老族長被亂箭射死卻不能相救。這些天來,她一直和花族百姓生活在一起,而花族百姓的淳樸,讓在算計和陰謀中打滾的她感受到了濃濃的溫暖,縱然那一日她並不情願收下那個花魂,可是經過這些天來的相處,她便覺得自己已經深深的愛上了這裏,愛上了這些樸實的百姓,可是那一把火將這一切盡數毀滅!

傾歌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無邊無際的傷痛,也感受到了做為一個普通百姓家園盡失的無助和痛苦!她想起她曾經也曾將戰火點燃到普通的百姓,更曾見一個城池在戰火中毀滅,可是那種傷痛卻遠遠及不上這一次帶給她的震憾。

整個花族裏隻有兩個人逃脫,那就是她和雲舒,在那一夜,她終於見識到了吳國箭陣的威力,她實在是想不明白,那些箭法如神的將士怎麼能將手中的箭射向手無寸鐵的百姓!所謂的戰爭,所謂的叛亂,難道就是用這種方式詮釋嗎?

雲舒輕擁著她的肩道:“傾歌,不要太難過了!”

“其實你早早的就知道會有這樣的一天,對不對?”傾歌睜著眼睛問道。

“你也早就知道的,不是嗎?”雲舒看著她道:“通過這件事情你應該也能看出吳國的當政者的殘暴和不仁了吧!”

“而這種滅族的事情對於楚國和魏國來也不會是很新鮮的事情。”傾歌咬著牙道:“我真的是厭惡了這些沒完沒了的殺戮,原來他們不止對敵國殘暴,對自己國家的百姓也是如此的殘暴!”吳國的當政者是蒼青帝,可是兵權卻大部分在易子龍的手裏。

雲舒將她摟進懷裏道:“其實很多事情都在我們的預料之中,所以要真的想遠離戰爭的話,唯有一統三國,而統一三國還不夠,還需要一個能施仁政的明君。”

傾歌將頭鑽進他的懷裏道:“我不想再聽這些大道理了!”說罷,她輕輕的在他的懷裏低泣了起來。

雲舒緊緊的將她摟進懷裏,任由她低泣,他不再出聲安慰,不知道過了多久,那低泣聲漸漸的在他的懷裏消失,他知道她應該是睡著了。

他將頭微微低下,見她的腦袋靠在她的胸前,如白瓷一般的臉上似還有淚痕爬過,嬌俏的鼻子伴著她微微泛著白卻盈潤的唇,透著一絲柔弱的嬌美。此刻,她隻是全天下最為普通的一個女子,一個會哭會笑會無助的女子,他很想保護她,給她一生一世的愛情,可是……

他輕輕的歎了口氣道:“傾歌,你真的應該恨我,我真的很沒用,可是諸葛琛也不失為一個極好的歸宿。如果我哪天真的消失了,你就去找他吧,我相信他也能給你幸福。隻是……隻是我們以後隻怕再也不能相見了!”

雲舒的心裏百轉千回,無限的傷感彌漫了他的心房,他定定的看著傾歌,溫柔的眸子裏柔情一片,卻又充滿了哀傷。明月映在她的臉上,恬靜而又秀美,他輕輕的歎了一口氣,今生或許他再也不能這樣看著她了。

他的手撫上了她的臉,溫潤的觸感讓他滿心滿懷都是溫柔,一滴淚水從他的眼角滴落緩緩的滴在她的臉上。他的眼睛微微閉了閉,濃濃的無奈自他的心頭升起。

他伸手撫上了自己的臉,手輕輕一拉,一張人皮麵具便被他握在手裏,他的臉刹那間變成了另一副模樣,那張臉赫然就是諸葛琛的臉!漂亮而又充滿了妖孽,他幽幽的歎息一聲,鳳眸裏有無窮無盡的無奈,卻與諸葛琛往日的眼神完全不一樣。

明月皎皎,清風微拂,在這一片幽靜的林子裏透出了些許傷感。

傾歌這一覺睡的並不踏實,睡夢中滿是花族的村子被燒成一片灰燼的情景,在那一片繁花深處,雲舒傲然獨立,他的表情卻又讓她無端的覺得陌生至極,她緩緩的朝他走過去,正欲對他說話,卻見的他的嘴角有一絲鮮血流出,她大驚道:“你怎麼呢?”

雲舒不語,反而轉過身朝另一邊走去,她快步去追他,而等她追上他的時,一把將他拉過來道:“你怎麼樣呢?”那一張臉卻陡然變成了諸葛琛的臉,她嚇了一大跳,尖叫出聲,一覺醒來,卻發現不過是一場夢罷了。

她擦了擦額角溢出的汗水,長長的喘了喘氣,她的身邊不見了雲舒的蹤影,卻聽到一陣悅耳的笛聲,她的眉頭不禁微微皺了起來,緩緩的朝笛聲走去,吹笛之人一襲白袍滿身磊落的站在晨霧之中,隔著晨霧,她看的不是太真切,而她的心卻在刹那間變得一片冰涼。

笛聲嘎然而止,那人轉過身來對她悠然淺笑,美麗的鳳眸在晨光裏透著絲絲光茫,妖嬈的臉上寫滿了溫柔和親切,隻是那張臉的左側有一抹淡淡的淤青,盡管如此,卻依舊難掩其絕代的風姿。

傾歌發誓,這是她見過的最為殘忍的微笑,一個設想在她的腦中形成,她咬著牙問道:“雲舒呢?”

“他把你送給我了。”諸葛琛微笑道:“可憐的傾歌,你再一次被他拋棄了。而且這一次拋棄的很徹底,他永遠都不會再來見你了。”

簡短的話語卻宣布了這個世上最為殘忍的消息,她甚至覺得那張嘴抹上了世上最毒的毒藥,生平她最恨背叛,也最恨被人利用。而這一刻,好像這兩件事情雲舒都做了。

她咬著牙一字一句的道:“我要見他!”

“他不會見你的!”諸葛琛的臉上滿是笑容,滿臉的清冽之氣,他緩緩的朝傾歌走進幾步道:“我剛才已經告訴你了,他已把你送給我了,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了!他再也無權見你,也再也見不到你。”

傾歌看著他一張一合的唇瓣,眼裏染上了濃濃的絕望,她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眼前的這個事實,她緩緩的道:“他不會這麼做的!”

“事實擺在你的麵前,你就算是不信也不行。”諸葛琛淡淡的道:“雖然我知道讓你相信這樣一個事實很殘忍,可是事實就是事實,如果他不是心甘情願的把你送給我,昨天晚上你隻是睡著而已,我們若有打鬥你一定會知道。所以他會不會這樣做已經你心裏應該很清楚。”

傾歌的臉刹那間變得一片蒼白,單薄的身體微微的晃了晃,她的眼睛定定的看著諸葛琛,他卻又道:“你不要生氣,因為生氣也沒有用!他上次能為了權勢放棄你,那麼這一次就有可能為了利益賣掉你!對他而言,愛情不會是唯一,他也有他想要的東西,而那樣東西比你還要重要,剛好我能給他。”

“你放屁!”傾歌的下唇已經咬出了鮮血:“這一切一定都是你編來騙我的!”

“隨便你怎麼想,反正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人了。”諸葛琛緩緩的說著所有權,臉上笑的燦爛,隻是那雙鳳眸的深處,卻能看到一分濃濃的傷痛和無奈。他在心裏道:“傾歌,對不起,長痛不如短痛,該忘記的你也該忘記了,從今往後,這個世上再也沒有雲舒的存在,隻有諸葛琛!”

傾歌隻覺得心頭升起一股劇痛,憤怒和恨向她湧來,這樣的背叛讓她如何接受?賣掉她?難道在他的心裏,她就隻是一個物品嗎?一個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物品嗎?雲舒啊雲舒,你的腦袋裏到底在想些什麼?

諸葛琛定定的看著她,見她眼裏天翻地覆的變化,一抹無奈籠罩在他的心頭,就算是他愛她入骨,可以為她生為她死,在她的心裏卻始終及不上雲舒。縱然雲舒此時將她傷成如此,在她的心裏愛著的人卻還是雲舒。

傾歌也在看著他,她咬著牙道:“你們真狠!”

“還好,一般般。”諸葛琛緩緩的道:“他已經這樣對你了,你也該忘記他了。”

“諸葛琛,你是不是很得意?”傾歌一字一句的問。

“沒有得意,隻有失意。”諸葛琛淡淡的道:“你愛他入骨,將他當成是寶,他如此傷害了你,你的心裏卻還是隻有他。說實話,我雖然贏了,卻還是覺得很難受。”

傾歌緩緩的朝他走近,兩人四目相對,鮮血順著她的唇一半流進嘴裏,一半從唇邊流出,她嚐到了血腥味,卻並未感到痛,她朝他笑道:“你上次已經看了我一次笑話了,這一次又讓你看到了,看到了背叛也看到了我的脆弱。可是我卻覺得這一切都是你計劃好的,你現在能找到我,就表示你早就跟過來了!你是不是見我找雲舒找的那麼辛苦,所以你故意將他放出來,然後徹底斷了我的念頭?”

“是!”諸葛琛的鳳眸一片淡然,卻直認不諱。

“你好毒!”傾歌咬著牙道:“用這種卑鄙無恥的方法想得到我,那麼我也告訴你,你這一生一世也休想得到我的心!我會恨你一輩子!”鮮血滴在她的青衣上,紅色遇上青色變成了黑色。

諸葛琛定定的看著她,不言不語。

傾歌伸手抓住他的肩膀道:“諸葛琛,我恨你!我恨你!我……”往日一片淡定的臉因為恨變得有些猙獰,清亮的眼也充斥著紅色。雲舒怎麼能這樣對她!怎麼能!他眼裏的情意那麼的真,那麼的濃烈,又怎麼可能會因為其它的事情而將她賣掉!

絕望撲麵而來,她聽到了心碎的聲音,憤怒湧上心頭,摧殘著她的驕傲和理智。她的愛情到這一刻是真真切切的死了,再也沒有任何挽回的餘地了!

一直以來,都是這一份情一直在支撐著她度過所有的難關,每當絕望的時候,她都會想起他,又或者是他陪她走過來。可是現在他卻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是誰說這一生一世都會為她籌謀!

又是誰說隻要有一口氣在就會照顧她,不會讓她受一絲一毫的傷害!

可是在這個世上傷她傷的最深的人卻是他!他怎麼能那麼殘忍!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怎麼能……怎麼能將她賣給了諸葛琛!

她一時氣血攻心,隻覺得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