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戰

宋瀝石化一般愣住了,像是半晌才反應過來我的意思,他小心翼翼的、探究的看著我,我眼中含了淚,緊抿著唇點了點頭。

一瞬間,我見識了宋瀝從呆若木雞到欣喜若狂的巨變,他忽然大叫一聲,抱起我來就轉了好幾個圈子,仿佛那一種喜出望外,再也抑製不住。他仰頭看著我的臉上,眉梢眼角漫溢的喜不自禁。我隻覺得天旋地轉,天與地都在四周飛速的旋轉,耳邊呼呼有聲,不由得緊緊扶住他的頭,隻聽得他的朗朗笑聲:“小芙,哦!小芙……”

我心底又是欣慰又是歡喜又是慶幸,感謝老天爺,如果我們這一輩子沒能有個完全屬於我們兩人的孩子,那是多麼大多麼大的遺憾哪!

他終於將我放下來,緊緊的把我箍在懷裏,嘴唇竟微微哆嗦,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鼻子酸酸的,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故作輕快的小聲說:“咱們得低調、低調,千萬不能讓他們知道!”

宋瀝一把拉住我的手,“不行!你現在就得和我走,留你一個人太危險了,而且我沒法忍受再和你分開!”

“不,不……”我焦急的扯住他的袖子,“你帶著我出不去的,我在這裏反而安全些,我等著你回來,好不好?你別強,不然我就不該告訴你……”

宋瀝勉強按捺了一會兒,冷靜一些,安撫我道:“好吧,你別激動,也別害怕,我不會和他們衝突,現在我不僅有了你,還有了寶寶。”他臨去之前最後輕輕的摸了摸我的下頜,“我得好好的保重自己,才能更好的照顧你們一輩子,對不對?”

我鬆了一口氣,他完全懂我的意思,很好。我稍稍放心,看他強逼著他自己轉頭向外麵大步走去。

宋瀝,我看著他堅毅挺拔的背影,一切都會好的,我不相信經過這麼多,還有什麼能把咱們兩個分開!

晚上,金城萊把我叫到書房,他坐在巨大的書桌後麵,正怡然自得的自斟自飲。見我推門進去,他笑了一笑,大概喝了有幾杯酒,一向蒼白的臉上淺淺一抹紅暈,那笑容竟有幾分的孩子氣,“坐!”

我在書桌前的轉椅上坐下來,隔著一張桌子與他對望。

他又倒了一杯酒,“你老公真是雷厲風行,他剛剛來過電話,明天就會帶司徒南他們過來,嗬嗬……”金城萊低低的悶聲笑了一會兒,“明天,我終於可以將他們……一網打盡!”

我心裏悚然一驚,“什麼?”

金城萊抬起頭眯著眼睛打量我,“你很驚訝?不然你以為我把他們叫到這裏做什麼?我想見司徒南什麼地方見不得?偏偏勞師動眾繞這麼一大圈!這裏是我的地頭,你們所謂“天時、地利、人和”,我全占了,隻等他們來了,我甕中捉鱉!嗬嗬嗬!”又說:“還是要感謝你,司徒南知道我的意思,怎麼肯輕易前來,也不知道宋瀝用了什麼方法讓他們答應,我倒要看看,明天司徒南有什麼本事來闖我這龍潭虎穴……”

我不由得心裏一陣哆嗦,力持鎮定,憋著氣問:“那你……你要把我們怎麼樣?”

“你說你和宋瀝?”金城萊臉上驀的露出詭異的笑容,“宋瀝麼,我和他無怨無仇,他再利害也是做正經生意,他不敢對我們山口組如何的,所以我不怕放虎歸山,如果他明天識時務,我當然會放他全須全尾的離開,至於你……嗬嗬嗬,看到那件衣服了麼?”他對著牆上掛著的一件和服一揚下巴,“明天晚上,一切塵埃落定,你得穿上它給我跳一曲……”

那件和服鮮豔無比,周身爛醉的顏色,正是之前美津子穿過的那一件。

我緊緊皺起眉頭,“這麼說,你言而無信,你根本沒打算放我走是不是?”

“沒錯!”金城萊毫不介意的痛快承認,“我說過,我早晚會讓你穿上和服為我跳舞。這句話,我辦到了!”

我心裏厭惡至極,可是絲毫沒話好說,回房間去惴惴難安的過了一夜。

第二天上午,金城萊,我,柳伊三個人坐在客廳,我在頭天吃水果的時候藏了一柄小小的刀隨身放著,並不十分鋒利,也肯定傷不了人,不過聊勝於無,自我安慰而已。

看他二人,一個麵色冷凝,但隱隱透著自信、緊張和興奮;另一個神色不定,頗有幾分憂鬱之色,忽然抬起眼睛看向我,驀的陰惻惻的笑出來,幸災樂禍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