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愛又恨訂婚(3 / 3)

一雙溫軟的手留戀的握著他的,語聲淒哀:“那……我先走了啊,你要有什麼事,就打給我。”

“嗯。”他不耐煩的抽出自己的手,臉向枕頭裏一側,已經閉上了眼。

溫梓言剛離開病房,傅玄櫟和溫辛已經聞訊趕來了,見自己女兒沒在裏麵陪著,反而失落的出來了,不由問:“梓言,這是怎麼了?見到允澤了嗎,他怎麼樣?”

溫梓言抬起眼皮,眼中蓄著的淚已經不見,平靜的說:“他睡了,不想被人打擾。”

“你大老遠飛過來,他就不跟你說說話?”傅玄櫟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算了,媽,他傷著了腦袋,話說多了要犯惡心。”

傅玄櫟抓過女兒的手,壓低聲音說:“允澤最近對你怎麼樣?上回的事,你們回上海以後,他有沒有再提?”

溫梓言看了眼溫辛,說:“大哥辦事,您還能不放心嗎?”斷了斷又皺起眉毛,欲言又止:“他倒是沒為難我,也沒再找過那姓夏的女的,隻不過身邊的女人也沒斷過,好像跟我置氣似的,找的一個比一個能折騰,成天見報上電視的,存心想氣死我。”

傅玄櫟搖頭歎息:“你呀,就是個沉不住氣的性子。那些個夭蛾子,能成的了氣候嗎?你跟她們置氣,就是跟自己過不去。隻要你一天還是這雷夫人,她們再怎麼鬧騰也翻不過你。”想了想又說:“不過這雷二也太過分了,他娶的是別人也就算了,對梓言也這樣,他是想給我們溫家下馬威嗎?看來過幾天要抽空帶你上親家拜訪一趟。”

“媽……”溫梓言弱弱的拉了母親一把,傅玄櫟撫開她的手,又看向溫辛:“雷二出事,咱們做親家的也不能不表示表示,你留下來,等他醒了,就幫我把這些補品送進去,順便,跟他好好聊聊,開導他一下。”

溫辛臉上沒啥表情,隻當是默認了。這番被母親硬從牌桌上拖下來探病,又不得不留在醫院裏。溫梓言也看向他,說:“大哥,剛才你們上來時,有沒見到一個打扮得很古怪的女的?在醫院裏還戴個鴨舌帽和墨鏡的……我總覺得眼熟……”

溫辛連想都不想,脫口而出:“來這層的女的,除了雷二的女人還能是什麼?”

傅玄櫟瞪了他一眼,這麼大人了就沒個正經,溫梓言倒不在乎,隻拉著溫辛的胳膊撒嬌:“好哥哥,幫我查查那個女人是誰嘛,我一定在哪見過她,我不會記錯的。”

溫辛無奈的看著自己這唯一的妹妹,小時候她那麼小,就總是跟在哥哥們後麵跑,那時候單純得令每個人都想要疼惜的好妹妹,一點點被孤獨的婚姻蠶食,變得越來越不像她。也許這一場婚姻,從頭到尾就是個錯誤。

雷二不過是額頭上的傷,倒是在醫院躺了數天,每天溫家的一大口子,他散落在北京的女朋友們,還有戴家、陸家大大小小的狐朋狗友們,上門探望的倒是絡繹不絕。

秦書蘭從外地視察回來,就立刻趕來了醫院,看著他纏滿紗布的額頭,一個勁的歎息:“你說這都是造的什麼孽啊?天底下女人這麼多,你們兄弟倆怎麼就看上了同一個?”

想了想又狠下心:“你就該挨這一下,沒人打醒你你就還鬼迷心竅。這下連親家母都瞧出端倪來了,你要真是為小北好,就清醒清醒放手吧,你給他惹溫家這麼大一個敵人,你有能力保護她嗎?”

他隻是不說話。這些道理,有多少人跟他說過,連他自己也是明白的,一切都是身不由己,若是能收放自如控製住自己的心,那便不是愛了,和他以前那些個女伴有什麼區別?他要的,不過是這一個而已,卻偏偏不能。

紹謙和小北的訂婚宴在緊鑼密鼓的籌辦著,一直都是瞞著雷二的。又或者他早有察覺,不過尋個借口,更加鴕鳥的躲在醫院罷了。

這幾日來葉紹謙的病情穩定許多,人也精神起來,常常能出院走動,賓客名單什麼都是他在幫忙確認。雷家本來親友諸多,但臨時又鬧出雷二這一茬子,老爺子沒甚心情操辦,隻揮揮手:“隨你們鬧去吧。”便一直是秦書蘭在拿主意,夏小北親自張羅。倒是托了先前幫雷允澤籌辦婚禮的福,這次再準備起來也是駕輕就熟,不會臨時抱佛腳了。

秦書蘭主張從簡,夏小北也認為不宜鋪張,不過是個訂婚宴,走個形式罷了。西式的禮儀,倒是地點選的別具匠心,設在溫家新落成的溫泉山莊裏,雷家的賓客都是自然身份不凡,等於免費幫溫辛這溫泉度假山莊在達官貴人裏宣傳了,在這方麵兩家一拍即合,等於默認了先前的恩怨一筆勾銷。

夏小北一直記得那天的所有情形,像是無聲電影般,默默的拉長,延伸,仿佛要幸福一輩子。秦書蘭派人把夏爸爸夏媽媽從江南小鎮接到了北京,望著白紗披肩的夏小北,夏媽媽幾乎流出欣喜的淚水。兩邊親家見過麵,夏爸爸才知對方是這樣高攀不起的家庭,為夏小北驕傲的同時,也握住了女兒的手:“好孩子,你的選擇,爸爸不會幹涉。但爸爸隻有一點,你一定要幸福。”

她眼中含淚,默默點頭,什麼也說不出。如果爸爸知道紹謙的病,也許就不會這麼說了吧。也許是女兒對不起你們,可是這一刻,我真的很幸福。

訂婚宴上,雷少功並未出席,雖然美中不足,但有秦書蘭坐鎮,也是氣派非同凡響。雷允澤因為頭上傷口未複原,仍是沒有出現。滿場賓客近百人,在一片熱烈的掌聲中,兩個活潑伶俐的男孩女孩推著蛋糕車走了出來。白紗,紅毯,綠茵,香檳……衝天的禮炮打響,伴隨著無數白鴿撲簌著翅膀飛散,禮儀的樂隊奏響幸福的樂章,在那映成光圈的水晶杯中,香檳的泡沫奔騰而下。

“有請新人交換戒指!”

小男孩和小女孩分別捧著一隻打開的首飾盒,那裏麵的戒指她是熟悉的,她一直戴著,昨晚才從手指上褪下來的。雖然紹謙之前說過要再訂一對,可是她執拗的說不要:“這是你求婚時送我的戒指,我一輩子都記得。”

他其實送過她不少名貴的禮物,就連她逛商場一時興起要買的戒指,他也會毫不猶豫的買下來送她。不是不喜歡這些虛榮的東西,隻是太好的,她從來都抓不住,他給的越多,她便越惶恐,因為失去的那一天到來時,她怕自己無法承受。

他再一次,捏起那枚璀璨奪目的粉鑽戒指,以一種鄭重而神聖的方式,為她將戒指套上右手中指。不知誰說過,人的手指連接著心脈,將結婚戒指錮在手指上,意在表示兩人從此心心相連。我用一枚小小的指環將你套牢,向天發誓:從此你將隻屬於我,而我,也將隻屬於你。

他微微笑著的臉上,一雙璀璨星眸耀眼奪目,閃閃映著她白紗羞澀的模樣。從第一眼見他,便知他有一雙招人的桃花眼,如今更是從中望見一片蔚蔚花海,絢爛漸欲迷人眼。

那天的他,白色禮服,風流倜儻,便如故事裏的白馬王子,真真向她走來,居高臨下伸出一隻無數少女渴求的手。她毫不猶豫的抓住了,在眾人豔羨的眼光中,與他忘我相擁,共舞一曲。

彼時,她被滿滿的幸福充溢,早已沉醉其中。很多年後再憶起,那歌舞升平的場麵仍會叫她感動得落淚。那時,他舞得神采飛揚,大手緊緊扣在她腰間,舞步嫻熟穩重,帶著不會跳舞的她,竟也翩躚如蝶,成為全場的目光焦點。她為自己的未婚夫如此優秀而感到驕傲,更為他今日格外好的氣色而欣慰,安慰著自己:對啊,紹謙精神這麼好,怎麼會有事呢?

卻不知,有一種光芒,在綻放時就已耗盡了畢生的心力,才能展現給世人最驚歎的一麵。譬如曇花一現,又或者煙花易冷,所謂絢爛,亦不過是朝華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