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幼狼(1 / 2)

第一章 幼狼

第一章 幼狼

1979年的冬天,四川的一隅,當“文革”和“四人幫”的危害剛剛從這裏消失的時候,這裏還是一片殘垣斷壁,遙遠的北京,一個和中國曆史息息相關的大會剛剛謝幕,但是顯然“改革”的春風還沒有吹到這裏來。街上的人,都衣衫襤褸,偶爾幾個穿著中山裝和旗袍的大富人家都匆匆而過。街角,一個小孩低頭不語,落寞的眼神中有許多無奈,麵前破爛的飯碗,依然空空,泛黃的皮膚被黑色覆蓋了,偶爾張嘴的低吟:“行行好嘛,給點吃了嘛。”都顯得那麼蒼白和無力。

瑟瑟寒風而過,天色開始暗了下來,小孩站了起來。又一陣風吹過來,他打了寒戰,仿佛在風中站立都那麼艱難。他往城外的古廟走去……

“哥,你回來了啊?”

“是呀,你去哪裏了?”

“我去山上看有沒有果子。”

“哦……”

昏暗的夜色,襯著這泥塑的菩薩像,顯得格外陰森。

乞討的小孩叫鍾傑,旁邊的是他的弟弟,叫鍾滿。鍾傑也不知道父母是誰,隻記得某天,父母把他和繈褓中的弟弟丟到了一片油菜地裏,然後他蹣跚著,把弟弟抱到了這裏,開始了另一段不屬於他年齡的生活。

鍾傑每天都去乞討,這是他現在能生活的唯一辦法,也是他們兄弟唯一的生活臍帶,可是今年冬天,小鎮遭遇了幹旱,於是他們的日子越發艱難了……

“小傑,來,快點,看我給你帶什麼來了?”

說話的是段武,他和鍾傑都是乞丐,不過今天鍾傑沒有在街上看見他。鍾傑站了起來,走出來,看見段武手裏拿著幾個饅頭,一臉喜悅。鍾傑看到吃的,加快了腳步,眼睛閃爍著綠光,走了過去,結果饅頭,回頭喊了聲:“小滿,接著。”說完,把兩個饅頭扔了過去,然後自己拿一個吃了起來。

“哪裏來的饅頭?”鍾傑邊吃邊問。

“下午去西邊的時候,老板嫌我礙事,耽誤他生意,打發我。”

“哦……”

段武也是一個孤兒,不過他連父母都沒有看見過,就成這樣了。他也在廟裏住,和鍾傑是好朋友。兩個孩子,有著患難的經曆,他們彼此當對方是親人一樣。他們就這樣坐在地上,不說話,看著天空……

又一天早上,冬天的四川吹著寒風,鍾傑和段武早起了,他們來到街口,一個在街頭,一個去了街尾,這是他們的工作,對於兩個不滿10歲的孩子,這是唯一的生活方式。望著門可羅雀的大街,他們感到了寒冷和饑餓的威脅。或許,死亡對於他們來說是一種解脫,不過他們活下去的理由,是現在還在破廟睡覺的鍾滿,那個5歲的弟弟。

街頭,段武和一個穿長衫的先生在聒噪著,鍾傑聽不見,但是他依稀可以看見段武往這裏指指點點,多年的相伴,他看得出段武似乎有點興奮。慢慢的,段武和長衫先生走了過來。

“小傑,這位老板,讓我們為他幹活……”段武興奮地說。

“哦?”鍾傑驚訝的說,要知道,他不是沒有向往過打零工賺錢,不過這似乎很不切實際,沒有人願意出錢雇這種還沒有什麼力氣的孩子。

“你願意嗎?”長衫先生的話,打斷了鍾傑對他的思量。

“恩,願意……”鍾傑毫不猶豫的說,這等於掉下的餡餅啊……

“但是你必須和我走,去重慶,你去嗎?”長衫先生問。

“恩,不過我還有個弟弟……”

“弟弟?多大?你願意,你可以帶著他,不過我們不管他的飯哦……”

“好,我可以把我吃的給我弟弟,我去”鍾傑說。

“我也是……”段武附和著。

“那現在我們走吧,你弟弟在哪裏?”長衫先生問。

“那……”鍾傑指向破廟的方向,然後慢慢站起來,帶著長衫先生去了……

次日,街角少了兩個乞丐,當然,在這個城市,鍾傑和段武的離去,不會有什麼人覺察。

鍾傑和長衫先生去了碼頭,上了船。船上,隻有長衫先生和鍾傑三人,船夫在船外安靜的劃著槳。

“我姓寒,你們以後就叫我寒先生吧。”長衫先生撥弄著船裏的炭爐“我會帶你們去一個山裏,你們幫我做事,我給你們工錢,並且給你們吃的,但是如果你們受不了,你們會被殺死,你們不能離開,逃跑,也會被殺掉。”寒先生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船在一天後停下了。

“過三峽,要祭龍王……”船老大說。

所謂龍王,是指一條蛇,這是習俗,船過三峽,為求平安,要請一條烏梢蛇上船,然後祭拜,之後才能過三峽。

“哦……”寒先生淡淡地說。

船老大把船停在碼頭,取出香爐,拿出一條還在東麵的烏梢蛇,然後點燃香,磕起頭來,之後把鄉插入香爐,隨手從旁邊又拿來三隻香,遞給了寒先生。寒先生也點燃,拜了一拜,然後準備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