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安琪問出這句話後,立馬就後悔了。
許家諾還未說話,她又道,“工作的事不急,先好好休息一陣子再說。”
許家諾唇角勾起抹譏誚,“從監獄出來那刻,我就迷茫了,十年的時間,耗盡了我對生活的所有熱情和期待,現在,突然發現我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他看向安琪,剛硬英挺的臉帶著欣慰,“要不是出監獄看見你,我以為這個世界都已經忘了我許家諾的存在。”
向來喜行不怒於色的安琪鼻尖一酸,喉嚨堵得慌,她盡量克製,可聲音還是有幾分哽咽,“哥哥,抱歉,我去趟洗手間。”
她逃也似的匆匆跑開。
許家諾看著她的背影,手掌克製的收緊。
七尺男兒,熱淚盈眶。
安琪衝到女廁,擰開水龍頭,將冷水不斷的往臉上澆,隻有這樣,那些流下的淚才不會被人瞧見。
是啊,十年的時間改變了許多。
她的哥哥進監獄時才20,如今,30歲。
他錯過了一個男人最該拚搏,最美好的年華。
都是因為她……
安琪一想到那個雨夜,她就止不住的心疼和淚流。
她跌坐在地上,雙手捂著臉,任眼淚靜默的流淌著。
“安琪?”
大概是她遲遲沒回位置,許家諾在女廁門口叫她的名字。
安琪抹掉不斷滑落的眼淚,應聲,“我馬上出來。”
哽咽的聲音,讓走廊上的許家諾皺了眉。
安琪出了女廁,“哥哥,我們走吧。”
許家諾一把拉住她的手,他緋紅的眼緊緊的鎖著她的眉眼,“你哭了!”
“沒,沒有。”安琪笑得難看,“我們去買衣服吧,還有,你發型也該換換了,對了,你以前不是喜歡吃我做的拌麵麼,我們去買食材,晚上做給你吃,好不好?”
許家諾深看著她,他終是沒忍住,一把將安琪拉入懷裏。
他深深的,緊緊的抱著她。
安琪將小臉埋在他的脖頸間,眼淚靜默的淌下,“對不起,哥哥,對不起,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許家諾大掌扣住她的後腦勺,“傻瓜,這怎麼會是你的錯呢?你不要自責,不要內疚,明白嗎?”
“哥,你知道嗎,這十年我忍著不去看你,是怕……怕我想起他……我不敢麵對你,我故意冷落你,將你放在裏麵不聞不問,其實,其實我真的很想你,我……”
“我知道,安琪,我都知道。你不會忘記哥哥的,你也在想著哥哥,我都懂。”
上次安琪這般放肆大哭時,還是十年前,他被警察帶走的那夜。
這十年,即便是流淚,她都是隱忍,克製的。
十年後,許家諾從監獄出來,那些不堪又血腥的往事,輕易被戳破,她和許家諾都無處隱藏,無路可逃。
“你們在做什麼?”一道聲音打破了兩人之間悲傷凝重的情緒。
君越澤走過來,一把抓住許家諾的手腕,“哪來的野男人?”
許家諾眯眸,審視著君越澤的臉,君越澤亦是,四目相對,刀光劍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