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確實不是上火,而是得了血癌,我想活,可是我沒機會活,手術的錢我給不起,你也不會給。為了嫁給你夏家早就跟我決裂,我知道……我愧對他們。”
女人的聲音一字一句清晰的落下後,許薄言不禁身子一顫,昏沉意識頓時清醒過來。
這是夏簡安最後一次在視頻電話中和自己說過的話。
那天,她說了很多,可是為什麼,此時此刻,許薄言才重視到這一句。
血癌?
那個女人說她自己得了血癌?
冬日的寒意從窗戶的縫隙裏慢慢的湧了過來,一點一點的漫進了許薄言的心裏。
他費力的撐著癱軟無力的身子,耳邊夏簡安的聲音卻絲毫都沒有停息。
“我想活,可是我沒有機會活,手術的錢我給不起,你也不會給……”
一個個會刺痛人的字眼,在耳邊殘酷的飄蕩著。
那個女人說她沒有錢,她說自己也不會給。
許薄言胸口一陣澀痛,眸中開始變得逐漸濕潤。
是什麼時候開始,自己在夏簡安眼裏,自己是一個如此絕情決意的人了?
以至於,那個女人在身體垂危的時候,都沒有和他開口要過一分一毫。
是什麼時候開始,他們的關係變得如履薄冰?
許薄言從沒想過,自己對夏簡安那個女人到底有多麼的狠心和決絕,以至於她寧願死,在他麵前對於病情隻字不提……
空氣中仿佛漂浮著千萬根銀針。
許薄言隻覺得每吸一口氣,那些銀針便根根朝著自己刺來,根根吸入肺部,穿破薄壁,而後全往心髒的位置刺去。
痛,猝不及防的痛。
許薄言僵硬的捶打著自己那疼的有些窒息的左胸口,抬眸,目光便撞上了放在書桌上的那個木盒子。
“夏簡安”他撥動著幹澀的唇瓣,開口喊女人的名字。
空氣中除了冷的更深的涼意以外,一無所有。
那個女人已經走了,她早已化成了一層灰燼。
再也不會回來……
情緒泛濫,再也遏製不住,如果不是身旁的電話鈴聲驚擾到許薄言,恐怕他再也無法從這般痛苦的情緒中走出來。
挪了挪癱軟的身子,許薄言拿起手機,顯示屏上是助手秦嶼的來電。
他深呼吸循環幾次,好不容易平穩了情緒,接過電話。
還沒等話筒裏傳來聲音,許薄言便快速開口:“馬上去調查,我現在要夫人今年在北城所有醫院和診所的病曆報告。”
或許是第一次聽許薄言稱夏簡安為夫人,此刻秦嶼有一絲愣住,隔了幾秒後便應道:“好的,許總。”
倏然,記憶裏傳來夏簡安說過的一句模模糊糊的話:“江醫生是無辜的,他也隻是想我活而已,可你卻一直想我死……”
江醫生,江亦野?
如同夏簡安說的,江亦野是她的主治醫生。
許薄言想到什麼似的,而後朝著話筒吩咐道:“還有,查一下在北城醫院江亦野醫生手下接受治療的病人中有沒有夫人。”
雖然秦嶼對於許薄言的要求,有點摸不著頭腦,但是調查卻如約而至,當天晚上就有了結果。
許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短短幾天,許薄言整個人都瘦了一圈,他帶著一身疲憊坐在偌大的落地窗前的辦公椅上,無心工作,眼神飄忽不定,不知道在想什麼。
“許總。”
秦嶼的聲音拉回了許薄言的思緒,他坐直了身子,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眼前的男人:“怎麼樣,查到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