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寂王爺,張太醫說什麼都不肯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葦奐看著昏迷中的嵐葉,一直因為嵐葉從不會離開自己的,可是現在,自己卻要和嵐葉人鬼兩隔了。
“我去親自請張太醫,他對我很好,放心,嵐葉一定有機會救活!”冷寂不知出了什麼事情,於是決定親自去請張國端。
這時,門外傳來聲音。
“冷寂王爺,老朽來了。”張國端背著醫藥箱,後麵跟著張正陽。
張國端看到葦奐紅腫著眼睛,於是抱歉道:“剛才老朽失禮了,做得有些過分,希望王妃不要介意。”
葦奐破涕為笑,急忙福身道:“張太醫一定有自己的難處,現在能夠出現,葦奐已經很感激了,倒是希望您不要計較小女子剛才的衝撞。”
張國端回禮道:“時間緊迫,老朽不和王妃過嘴舌上的功夫了,現在治病救人才是。”於是不等冷寂和葦奐的回話,便走向躺在床上的嵐葉身邊,切脈,查看傷情,而後緊張的神色才放鬆下來。
坐到一旁的桌子上麵,將需要的藥材一一寫下來,冷寂急忙吩咐下人前去取藥煎藥,絲毫沒有耽誤。
一直緊張等待的冷寂葦奐看到將藥方寫下來,於是小心的問嵐葉的病情。
“張太醫,嵐葉的病情嚴重嗎?”葦奐開口道。
“隻是一些外傷而已,不過因為受了外傷,又急火攻心這才吐了鮮血,沒事兒的,我寫了張大補的方子,可以幫助她把氣血不回來,沒有太大的問題,不會危機性命的。”張國端說道。
站在一旁的張正陽望著爺爺在忽而切脈,忽而寫方,眨眼間便救了一個人的性命,蹦著說道:“我也要學爺爺一樣學醫,那我就可以把那些受傷的鳥兒救了,他們就不會死了。”
剛剛經曆過絕望和希望的眾人被張正陽的話語逗笑了,於是房間裏傳來難得笑聲。
這時,聽到笑聲的嵐葉也醒過來,看到自己竟然睡在冷寂的床上,臉上頓時泛紅了,看到葦奐也在,於是想要說話,可是身上的傷口因為拉扯,陣痛著,不覺痛喊一聲。
眾人看到嵐葉喊痛,急忙圍了過來。又是一陣檢查,沒有什麼意外,眾人鬆了一口氣,笑聲在房間內傳出來。
張國端為嵐葉做了一係列的檢查後,確認嵐葉身體無恙,於是又開了一方藥,讓葦奐每日為嵐葉熬一味便可。剩下的隻需要修養,張國端也會再次來為嵐葉檢查,以防止還有其他病症出現。
張國端走後,葦奐看著冷寂和已經因為傷病和勞累睡過去的嵐葉,長長的出了口氣,於是道:“嵐葉自從在跟著我來到王府後,為我受了很多罪,我也是感到過意不去,但那既然嵐葉想要離開,我會盡快安排讓嵐葉離開這裏,我想在外麵過些安靜的生活對她也是有好處的,畢竟這裏……”葦奐沒有挑明事情的原委,但是暗示冷寂歐陽淑的做的事情,並且,葦奐真心想把嵐葉送出去,隻要嵐葉想要做的事情,葦奐都會盡量滿足。
“我也知道歐陽淑平日裏嬌慣了些,可是沒想到她居然做的這麼過分。”冷寂心中對歐陽淑也是感到一陣心寒。
小時候,我們總是盼望著能夠快點長大,能夠穿上漂亮衣服,能夠和大人們說那些貌似很成熟的話,可以長高,不會再有街巷中口的老奶奶總是笑著自己是個長不大的小屁孩兒,我們總是希望可以長大,希望可以做的更好些,希望每個人都關注著自己,可以保護自己喜歡的鄰家女孩兒……
可是但我們長大後,才發現,曾經所有的夢想轟然破滅,沒有留下一絲痕跡,穿著漂亮的新衣服卻不再快樂,說著那些成熟的話語,我們都不知自己到底說了多少真話,看著少年時的那些好友漸行漸遠的,直到再也認不得,那些人早已不是我們曾經認識的那些人,所有人都變了模樣,變成了我們都不認識的模樣。
我們都無力改變,隻能孤獨的一個人堅守下去,堅守自己心中那份堅強。
冷寂望著窗外的天空,午後的陽光就像三十歲成熟的少婦,帶著特有的成熟,帶著母親般的溫柔,沒有撒嬌時的稚嫩,沒有四十歲的不安,沒有五十歲的死氣,有的隻是三十歲的耐心和無盡的溫柔。
冷寂很享受此時的陽光,因為此時,他才感覺到自己真的是自己,不是那個為情所困的可憐人,不是那個懦弱的把自己喜歡的人丟給自己兄弟,然後看著她哭,看著她難過,然後變成另一個模樣,可是自己卻無能為力,沒有勇氣告訴她:“乖,不要鬧了,我在這裏,不用害怕……”
可是,現在,隻剩下悔恨。他多麼希望一切都沒有變,可是所有人都變了模樣,自己都不認識了……
“都說我是軍師,可是在自己的事情麵前,卻像個小孩子……嗬嗬……”冷寂自嘲著,溫柔的陽光從枝椏間落下,落在身上感覺到一陣溫柔。
葦奐已經回去了,長時間待在冷寂這邊,葦奐也怕為冷寂和冷漠兩兄弟隻見帶來猜忌,現在,能少點閑言碎語還是好的。張國端已經帶著自己孫子回去了,府中的丫鬟已經都被支走了,房中的嵐葉還在沉睡中,嘟起的小嘴很像歐陽淑小時候,可愛的有些過分。
冷寂不知道自己對歐陽淑是恨還是思念……
“自己喜歡的或許是十年前的那個她吧,現在她已經不是那個從前的人了……”冷寂自嘲道。
歐陽淑別院。
歐陽淑回到自己的房間,想到之前被冷寂忽略的眼神,想到冷寂竟然抱著一個不知道門第的丫鬟,那還是那個喜歡自己的冷寂哥哥嗎?
臉上有些發熱的疼痛著,想到被葦奐連打幾巴掌,心中的怒火無處發泄,看到桌子上竟然放著一個白脂如玉的荔枝,心中的憤怒更勝了,一把便將荔枝摔在隨身丫鬟臉上。
這個丫鬟是新來的,叫王媽媽姨娘,家中有個敗家的哥哥,喜歡在盛德賭坊賭錢,每天就是跟著那些狐朋狗友到處吃喝,把還算蠻不錯的家境全部敗光了,家裏實在沒有辦法,一個獨生子,打也不是,罵也不是。為了維持家境,特意給了王媽媽送了幾兩碎銀,說了幾句好話,便央求把自己女兒送進晉親王府做丫頭,這還沒有幾天,便遇到歐陽淑和葦奐的事情。本來還是孩子的丫鬟,哪知道這些事情,早就嚇的不知東西南北了。
“王妃,奴婢知錯了。”丫鬟嚇的哭了出來,直接跪在地上,忍著眼淚顫聲說道。
這是王媽媽交給丫鬟說的一句話,隻要主子生氣,別管是不是自己錯了,都要趕緊跪下來,說自己錯了,就算自己沒錯也要承認自己錯了。
雖然這招有點誤人子弟之嫌,但是在丫鬟身上確實有效。
就像本來主子看到一個帥哥,心中桃花泛濫,可是自己又是有夫之婦,總不能公開搭訕道:“嘿,帥哥,來姐姐這兒,姐姐有糖吃,還有奶呦……”
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一個女子,又是王妃,怎麼能像那些花柳巷中的女人,吸引著一個又一個男人。
可是心中的桃花又一時謝不了,此時當然要發怒了,心火攻心啊。
丫鬟哪知道自己主子發怒是因為看到帥哥不能搭訕的緣故,隻好急忙跪在地上,疾呼:“主子,奴婢知錯了!”
這樣的做法自然能夠一語雙關。
一是直接說,都怪自己是個丫鬟,不是那拿著丈八蛇矛的張飛,不是那舉著板斧怒吼的李逵,可以直接衝上去,怒吼一聲:“大膽小子,我家女主人要搭訕你,爾等居然不識貨,不自己送上門來,還裝矜持!”然後直接將那名帥公子扛回來,讓主人一親芳澤。二是,自己這麼一跪,哭聲連涕,必然引得那公子哥前來觀看,女主在那白麵公子麵前,總不能表現出來母老虎的特性吧,隻得彎下腰來,輕聲道一聲:“玉兒,你這是怎麼了?你這樣我是會心疼的呦……”然後公子自然傾心相許……
可是現在,既沒有那粉麵如玉的公子,隻有圍在身邊長相一般甚至有些對不起觀眾的小廝,還有就是和自己一樣的丫鬟。
沒有桃花爛漫,沒有公子,隻有臉上留著紅指印的主子,還有快要怒火中燒的深閨怨婦歐陽淑……
“你說你錯在哪裏了?”歐陽淑倒是開始有閑情雅致的開始欣賞起這個長得還算不錯的丫鬟:“你是新來的,叫什麼啊?”
這不是尋常的出牌啊,我哪知道你到底在抽什麼瘋,被葦奐王妃扇了幾巴掌就不正常了?
丫鬟心中都無奈了的快要哭了,於是顫聲道:“小女子玉兒,是王媽媽介紹來的,王妃這裏做事已經半月有餘了。”
“原來是王媽媽介紹來的,既然你剛才說你錯了,那就說說你為什麼錯了,我很想知道,你錯在哪裏了?”歐陽淑倒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悠閑的像是之前沒有和葦奐發生過糾纏,沒有被打耳光,沒有在眾下人麵前哭的一塌糊塗……
丫鬟一時被問蒙了,心中道:“你怎麼倒問起我來了,我怎麼知道你錯在哪裏了?你拿荔枝摔我一臉,你說你錯在哪裏了!你說啊,你倒是說話啊!”
丫鬟在高度緊張的狀態下,陷入了極度的臆想中,自己拿著一根小木條,如同女王般站在歐陽叔麵前,而歐陽淑雙手捏著自己的耳唇,低著頭,連連哭泣道:“玉兒,我錯了,我再也不敢拿荔枝打你了,您饒了我吧。要不您拿荔枝打回來吧,您打我吧,打我吧,打我吧……”
丫鬟玉兒想著,差點笑出來。
“啪!”
一聲清脆的嘴巴響起,歐陽淑一巴掌把玉兒的臆想拉回現實中:“說啊,為什麼不說話,你說你錯哪兒了!”
眾小廝跪在後麵,哪敢大喘氣,屋內寂靜的有些害怕,很多人因為害怕,低聲抽泣起來。
“小丫頭片子,惹的王妃不高興了,還不滾出去!”王媽媽看到這種情況,走進房間內,衝著下麵的丫頭一陣大罵,把眾人趕了出去,眾人也知道,王媽媽看著心地有些壞,其實隻是因為平時太過於慣著歐陽淑了,這樣一番大罵,一來為丫鬟們解了圍,二來,也讓歐陽淑消些氣。
王媽媽看到一地的荔枝,自然知道歐陽淑大怒的原因。
歐陽淑是不吃荔枝的,這是王府中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可是玉兒剛來,不知道啊,可能是在廚房中聽說趕來的荔枝新鮮,便拿過來幾個。歐陽淑剛才在葦奐那裏受了氣,在眾人麵前丟了臉。可是回到自己的房間,看到桌上的荔枝,自然啊去哪會認為有人特意給她作對,最後才怒火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