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歐陽淑踢出這個建議的時候,周祁陽心中也是非常的反對,但是為了葦奐,周祁陽也是拚了所有的勇氣,在這裏被發現,隻有以死保全周家了。
周祁陽已經在葦奐院落待了數日了,周家消失大少爺也數日了,周衛也不知道自己哥哥周祁陽在哪裏,雖然周祁陽走的時候已經說明了自己隻是出去散散心。
周衛還是相信周祁陽隻是出去散心,畢竟自己把葦奐丟了出去,然後葦奐出現在晉親王府,變成了王妃。周衛一直都以為葦奐是因為自己,而後被冷寂救了,然後變成冷寂的妻子。對於這件事情周衛心中還是心有愧意的。
“王叔,我出去散散心,假如哥哥回來了,就及時去名昭街通知我。”周衛對著正在整理藥材的王叔說道。
王叔本名叫王家樹,在周家做事已經很多年了,在周家最困頓的時候,也沒有離開,一直為周家做事情。那時周家沒落了,周家夫婦雙亡,隻剩下周祁陽帶著周衛兄弟兩個,王家樹帶著周祁陽和周衛,一直維持的周家最後的血脈。
那時,周家的下人都知道周家沒落,都怕連累自己,能走的都走了,隻剩下少數幾個無家可歸的,還有從小生活在周家的下人,在周家做了一杯的事情,周家已經變成了他們半個家了。
王叔抬起頭,手中還握著一把整理好的艾草,笑著對周衛說道:“知道了,少爺出去也要注意安全啊。”
雖然已經很多年了,周家已經不像很多年前的周家,但是王家樹還是稱周衛和周祁揚為“少爺”。
“帶上些我這些日子做的香包,裏麵裝著些香料,送女孩子剛剛好。”王叔從藥房裏扔出兩個香包。
周衛聽到王叔提到“送女孩子”的話,臉上不禁發紅了,於是道:“王叔,我又不見什麼女孩子,隻是和一些在學堂讀過書的好友敘敘舊而已。”
“別騙我了,我都多大年級了,什麼事情不知道啊,每次聚會總是去胭脂樓,在那裏怎麼會沒有心儀的姑娘呢。”王叔笑道:“你哥哥要不是因為那件事情,現在你都有小侄子了,現在你也該到談婚論嫁的年紀了。”王叔道。
“王叔,我真的對她們沒有什麼意思,我還小呢,不著急。”周衛握著兩個香包,走出周家。
雖然嘴上說著沒有心儀的女孩子,但是心中卻是竊喜道:“這兩個香包恰好送給小雨,她一定會很喜歡的。”
正說著,突然有人從門後說道:“嘿,哪個小雨啊,是不是字畫店的小雨?”
“哦哦,是那個小雨,長得蠻好看的,記得周兄好像上次特意買了兩幅字畫。”
“不知道上次是誰在人家店裏看著對方半天,直到看著人家都不好意思。”
周衛的好友從周圍跳了出來,對於小雨和周衛的事情開始熱議著。
“你們!”周衛被說的滿臉通紅,於是故作生氣說道:“你們在這樣,我也可就把你們在胭脂樓做的事情編成書,然後發到整個京城中,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們在胭脂樓的所作所為,這些事情在那些說書人的嘴中可是最好的素材。那時整個京城的大家閨秀都知道了嘭,看誰敢嫁你們……”
“周衛小公子,我們都知道你的文采好,我們就當什麼也沒發生,你去找你的小雨,我們去找我們的胭脂樓的小玉,小紅,小美……隻是可惜我們那些胭脂俗粉怎麼能夠和小雨比呢,您讓我們的小雨嫂子幫我們介紹幾個清純冰心,解人風情的好女子,那我們肯定萬分感謝。”幾個人起哄著,一同向名昭街。
名昭街。
是京城最出名的一條街了,因為所有的王孫貴族子弟都來這裏。這也是整個京城桃花事件發生做多的一個條街,在這裏,有著全京城最好的怡紅院和胭脂樓。因為當年皇上少年時曾說這裏的女子都堪比上選上的秀女,就像被皇室忽略的王昭君,被皇帝遺忘,送往這等苦寒之地,流年在外。
於是名昭街這個稱呼便開始流傳了,倒成了一段佳話。這裏也並不是如同傳說中那樣不堪,這裏有大量的文人墨客,喝酒唱曲,填詞鬥詩都在這裏發生,甚至很多人都認為這裏比任何地方都幹淨,在這裏所有人都變成了平等的了。在這裏,無論是達官貴族,無論是皇親國師,無論是落魄秀才,在這裏都會出現,見了麵,點頭做見禮,誰也不多說什麼,各自找各自喜歡的女孩子。
怡紅院和胭脂樓的姑娘,不喜歡接客的,客人們大都會禮貌的離開,雖然有些人會在喝醉酒的時候灑些酒瘋,但是還是會被勸開,第二天也不會記仇,來此找麻煩。
這條街上還滿是書畫店,還有一些賣筆墨紙硯的店,女孩子抹得胭脂,還有泡澡用的花瓣,這些都是名昭街的事情。
大多數文人墨客的初戀都是在這裏發生的,看到一個心儀的女孩子,或者女孩子看到一個小潘安,都會或大方送上一張繡娟,或者一紙情詩。一段愛情就像一段沒有預兆的春雨,驟然而至,誰也沒有想到結局會是怎樣,誰也不會去想這場雨該會怎麼停,在這場大雨中,讓我們盡情的淋雨吧。
這就是名昭街。
葦奐整理好衣衫,發絲雖然有些淩亂,但是在冷漠眼中卻是有另一番風采。
冷漠還對剛才的事情耿耿於懷,兩人剛剛進入正題,卻別一陣響聲搞砸了,這件事情在別處,冷漠早就發火了,但是在葦奐這裏,冷漠卻變的不一樣了,變得安靜下來就像一頭雄獅,現在安靜的趴在一旁,看著屬於自己美麗的風景。
“可為你袖手天下,什麼事情做不到的。”冷漠有點不相信自己現在是否還是自己,或許這才是自己的原貌。
在這裏,葦奐就像是很多年前那個女孩子,那個肯為自己死的女孩子。冷漠已經很多年都沒有有這樣的感覺了,這些日子,讓冷漠產生錯覺了,好像回到那些快樂的日子,沒有朝堂上的勾心鬥角,那時打了家還有冷寂幫自己扛著,還當時還是太子的皇上和冷寂稱霸京城的時候。這些日子都變了模樣,都已經不是當年的模樣。
這些本都是冷漠忘記了很多年的事情,現在因為葦奐想起來了,自己這些年就像一隻受傷的野獸躲在黑暗中,傷害著別人,因為怕自己被傷害。
“王爺,此人帶過來了。”侍衛在門外回道。
周祁陽手緊握著,現在根本跑不掉,可是接下來,隻能硬著頭皮上了,就算冷漠認出周祁陽,那又怎麼樣。很多年前,冷漠做的事情還不是那麼不堪,到那時,當年的周家長子出現在他王府中,這件事情或許能讓京城中的達官貴族想起那時還有一個周家,還有一個周祁陽存在這世界上,還有周衛,還有當年的周家。當年被屈怨的周家是否還會讓他們感到一絲愧疚。到那時,大不了自己帶著周衛和王叔離開京城,離開這座是非之城,這些應該被忘記的事情都在那一刻消失吧。
“進來!”冷漠喝道。
葦奐瞪了冷漠一樣,冷漠突然笑道:“就知道你護自己的下人,我隻是教訓他們一番,放心不會為難他們的。”
周祁陽跟在侍衛後麵走進來:“奴才見過王爺。”
“剛才你在幹什麼?”冷漠冷聲問道。
周祁陽不敢抬頭,於是道:“前幾天王妃說要些竹子做個風鈴,今天看到幾棵竹子粗細剛剛好,賣相也好,就在小樹林中砍了幾棵竹子。”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在樹林中,你知道這是王府,這是王妃院落,這裏是你這等下人能待得地方嗎,拉出去打一頓。不懂規矩!”冷漠喝道。
“等一下”葦奐說著,自己站在出來:“我之前說過要做些風鈴,這下人難得記得,我都快忘了,既然是有心給我做風鈴,我看心底也還不錯,今日就放了他吧。”葦奐為周祁陽編了個謊話圓了過去。
周祁陽找不到借口,於是就瞎找了一個,沒想到葦奐竟然幫他主動圓了過去,心中更是一陣感激。
其實葦奐知道她並未說過要做風鈴,但是此時,葦奐還是幫助周祁陽圓了過去。
“風鈴就別做了,那片小竹林挺好看的,明年或許能夠長成一篇不小的竹林,等到雨後,去弄幾個嫩竹筍,送給牛燉,讓他做幾道清淡的竹筍湯。”葦奐努力轉移話題。
冷漠聽到做筍湯,話題轉移到筍湯上:“牛燉那裏都是一寫從外麵買的筍,都不新鮮,現在有現成的新竹筍,記得做好筍湯後給我送點,我也嚐嚐鮮。”
“小的知道了,過幾天下雨後,我就去準備,讓牛廚師做些筍湯。”周祁陽知道葦奐這是給他解圍,於是趕緊應聲道。
葦奐笑著點頭,心想這個小廝看著長得挺黑的,其貌不揚,但是沒想到反應挺快,行事還是很機智的,於是對這個小廝起了興趣。
這時,冷漠也發現周祁陽的神情有些詭異,因為一般情況下,下人們都會被嚇得說不出半句得體的話,而此時,這個下人竟然還能如此冷靜的應對,反應還比較敏捷,這樣的人不應該隻是應該在這王府中有所作為的,怎麼來到葦奐院落做一個打掃衛生的小廝,平日裏也不多見。
“對了,明天去我那裏拿些筆墨紙硯,我記得前幾天有一人從徽州帶來了一方徽硯,很不錯,做工也精細,我那裏都是一些粗人,哪會玩弄筆墨,送給你比在我那裏糟蹋了好。”冷漠說道,眼神卻是不離開周祁陽的身體。
而冷漠的神情也引起了葦奐的注意,因為周祁陽的身形,還有氣質確實不像那些年一般的下人,更像是一個從有教養的大家名門出來的,不過更像……周祁陽。
葦奐腦海中出現了這個名字,確實太像了,雖然葦奐和周祁揚相處不算久,但是在與周祁陽相處的日子裏,確實周祁陽給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甚至曾經被冷漠忽略的日子裏,曾經被所有人忘記的日子裏,心裏還有點想念那個手持銀針,尋針問穴,救病治人的周祁陽,可是她知道,有些人隻能一輩子做朋友,隻能做做朋友罷了,誰都不敢越過那道界限。
葦奐心中越看越像,但是看到周祁陽手上的粗繭,還有蒼老發黑的膚色,這是從小一個下人因為幹重活才會有的,根本不可能是一個周家大少爺,甚至是那雙白嫩的讓女人都羨慕的雙手的周祁陽該擁有的。
葦奐隻是看著身形有些相似,但是卻沒想到這就是周祁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