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昏迷十分短暫,突然間,天秀到了一個古怪的地方,黑暗中星星點點,閃爍不定,當她醒悟過來,才發現自己身處繁星之中,宇宙之間,低頭看去,忽覺羞赧,她的身子不著片縷,雪白的身子聖潔如雪,處在黑暗之中,格外美麗奪目,映照著煜煜星光,天秀站起身來,曼妙絕美的身姿,一如傲立天地的女神。
“你明白了嗎?”星辰之中,似乎有人說話,話語如一道光亮,射入了天秀的心口,她漂浮起來,心中清澈明淨,了無雜塵,她的聲音不像是從口中發出,而像是來自遙遠的天際:“父親!是你麼?”
“萬物的變遷,就如星辰的倏忽,星光一明一暗,星辰恒久不變,道者一生一死,性靈浩古長存,失去的並未失去,得到的也終將失去,萬物寂滅之時,不過是再一次輪回的開始……”
“父親,我不明白……”
“你終將明白,走在生死之間,你終將明白!”
“完了嗎?”望著墜入黑暗的女子,阿丙喃喃自語。
“但願她沒有死。”阿己咕咕直笑,“她那俏模樣,甜的讓我心碎。”
“你沒機會了。”阿丙淡淡說道。
“為什麼?”阿己大為不服。
“影鬼會吃了她。”
“活見鬼,這是天大的浪費。”
“不信嗎?我們可以賭一賭。”
“賭什麼?”
“賭你的《蟾光拳譜》!”
“好啊,你輸了呢?”
“我輸了,給你陰虎照雪甲。”
“哈,成交!”
阿甲凝視女子,目光透出一絲疑惑,沒錯,天秀的生機十分微弱,聖光完全熄滅,隻剩下一個淡淡的幻影,那是幻女的頭顱,幻身已經暗淡,笑容卻仍然清晰。
這正是詭異的地方,天秀明明已經失去知覺,為什麼幻身沒有消失,一股力量仍在流轉,盡管虛弱,但韌性十足,一如幻女的影子,始終不曾消滅。
“影鬼!”阿甲心生不耐,他已經知道了學宮中發生的事情,阿丁已用“天音”向他說明了一切,他的心裏微微後悔,早知如此,就該速戰速決,這一戰拖得太久了,當然,這個天尊之女,的確是他生平未遇的人物,如不付出代價,無法將她降服。
黑影裏應聲湧起波瀾,黑暗中一個影子凝聚成形,空洞洞的五官叫人惡心想吐,它懶洋洋直起身來,張開空洞無底的大口,迎向下墜的女子,頃刻之間,天秀就要墜入這個無底的深洞。
幻女似乎絕望,徐徐閉上眼睛,就在這次,阿甲咦的一聲,感覺不妙。沒錯,天秀的力量弱到了極點,就像是拉滿了弓,蓄滿勢力,開始反彈。
電光石火間,幻女眼睛閉上的一刻,雪白的額頭閃過一點青光,就在額心之中,眉宇之上,出現了一隻純青色的眼睛,仿佛一塊天青色的寶石,完美地鑲嵌在幻女的額頭上。
天秀的眼睛依然閉合,形勢卻已經悄然生變。
那一隻青眼怒放奇光,勢如天青色的潮水,向著四方洶湧鼓蕩,所過黑影退縮不迭,儼然被火焰灼傷的生靈,黑影的深處,響起一陣淒厲的號哭聲。
青色毫光怒射八方,影鬼發出呱呱的聲響,拚命向後退縮,藏入濃黑的影海,黑影怒濤一樣席卷過來,迎著青色的光浪,激發出無比的動蕩。
隨著影子的收縮,青光越來越亮,化為一個巨大的光團,將少女和幻女圈在其間。天秀的墜落停了下來,少女的身子淩虛漂浮,幻女的頭顱徐徐轉動,青光一圈一圈,以那隻青眼為圓心,向著四麵飛快地擴散。驚人的一幕同時出現,頭顱以下,幻女的身子慢慢地生長,先肩後胸,再是腰肢雙腿,幻女雙眼閉合,雙手結成蓮花印訣,天秀漂浮在她的掌心之中,儼如白蓮的花蕊。
“這是什麼鬼東西?”阿己嚎叫起來。
“如果我猜的不錯!”阿甲略略停頓了一下,“這是返神之眼,七寶道身的第六般變化。”
“活見鬼。”阿丙小聲咕噥,“這下子麻煩大了。”
“你說的很對。”天秀的聲音悠悠響起,少女不知何時,已經盤膝坐起,懸在蓮掌之間,慢慢睜開雙眼,她的目光清澈深邃,儼然看透了濃重的黑暗,“阿甲,這一場較量從頭再來。”
“唔!”阿甲歎了口氣,“你可真叫人為難啊,天秀道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