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風的顫抖越來越急,臉上一忽而紅,一忽而白,終歸白色變少,火一樣的紅色占據了他臉膛和肌膚。一股熱浪從他的身上湧出,看上去,黑衣的少年儼然包圍在無形的火焰之間。
“這是?”兩個女子對視了一眼,忽地齊聲叫道,“蒼龍轉生!”
近一段日子,嶽風不斷攻擊巫家,戰鬥中吞噬不少好手的幻身。這一次的“四神四絕”,又吞掉了鍾離孟華的“千幻神劍”,再到天鬼地宮,經過一場血腥的惡戰,將名列“幻神榜”的“貪狼噬月”吞得一幹二淨。
“貪狼噬月”十分厲害,每一隻幻狼,攻擊力都不下於一個尋常的幻身,巫朗經過艱難的修煉,將分身術融入了幻身術,方才練成百狼成群的聲勢。可惜這個幻身本如其名,貪狼,貪狼,巫朗過於貪心,分出太多幻狼,每一隻的威力不強反弱,容易遭人各個擊破。若是少去九成貪狼,隻怕威力更強,縱如嶽風也未必勝出。
嶽風一口氣吞了如許貪狼,體內元氣之厚,魂魄之強,無意中已經到了轉生的邊緣,體內熾烈如火,輪番煎熬五髒,轉生的勢頭剛剛一起,這一股狂野的陽氣,就已宣泄體外,不吐不快。
依依和雲若均很猶豫,她倆之間的關係,不比杜雨,更不比蘇媚煙。兩人嘴上不說,心裏卻已將對方視為情敵。雲若缺魂少魄,自覺鴛盟無望,所以甘心讓給依依,可是盡管如此,心中的痛苦卻一絲一毫也不曾減少。
依依卻明白嶽風的心思,知道他極重情義,即使自己痛苦,也決不會辜負雲若。她自從離開狐神宮,隨嶽風入古墓、探雷塔、參加天道布武、死守昊天古城,對他用情之深,愛戀之濃,已經到了非死靡他、夢無他人的地步。可惜空有奇緣,卻無天分,自從進入學宮,依依無時無刻不活在煎熬之中。隻不過,她的心裏總有一絲僥幸,隻要一天沒見到雲若,她就一天不願死心。可惜的是,今天終於見到了,望著這個道族的女子,依依的心中不勝淒惶,她不知所措,不知何去何從。雲若清婉秀麗,楚楚動人,又與嶽風同屬一族,至少眼下看來,更是他的良配,而自己呢,就算再美再豔,也不過是混血的狐神,比起她千年的壽命,道者的光陰不過一瞬,她和嶽風,注定沒有結果。
想到這兒,依依的心裏湧起一股少有明悟,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渾身如釋重負。小狐女轉過頭來,衝著雲若甜美一笑,跟著走向嶽風,一邊走著,一邊褪去衣衫,直到一絲不掛,她的肌膚光亮如銀,挺拔的胸脯像是含苞未放的蓓蕾,她的長發垂落腰際,發絲微微卷曲,像是烏黑的波浪,她的身段儼如造物者的傑作,窈窕緊致,一分一寸都蘊藏著驚人的活力,她的每一次走動,都將這活力宣泄出來,增一分太多,減一分太少,無可挑剔的身姿與絕美動人的容貌相得益彰。
嶽風雙眼緊閉,一無所覺,雲若站在一邊,隻覺驚心動魄,她既驚異於狐女的美麗,又有一種說不出的感傷。她沒有小狐女的灑脫,可是,時下的情形,她別無選擇。
雲若解開黑衣的紐扣,那綢紗交織的衣袍如烏雲退散,顯露出後麵的皎月。雲若的肌膚真如明月一樣聖潔迷人,她的魂魄殘缺不堪,她的嬌軀卻近乎完美,同樣是少女的軀體,雲若少了幾分張揚和活力,但卻多了一分清澈和純淨,她靜靜地站在那兒,瑩白嬌美的身軀像是一輪當空升起的皓月,幽黑深邃的雙眸帶著一絲迷茫,可就是這迷亂的眼神,能將任何麵對它的男子吸入其間。
依依回頭,清瑩的眸子裏閃過一絲驚訝的亮光,兩個少女渾身赤.裸,遙遙相對,她們是情敵,是對手,可是時下眼前,她們卻是雙生的日月,讓這幽冷的地宮變得金碧輝煌。
雲若輕輕走向嶽風,腳步輕盈得像是一隻狸貓,她從依依的眼前走過,仿佛一抹乘風而進的微雲。她坐在嶽風的左側,看了依依一眼,小狐女在她的眼裏,看到了一絲無名的悲哀。
這真是一種跳起,依依坐在嶽風的右麵,心中充滿了古怪的情緒,仿佛嫉妒,又似悲傷,她深深的迷茫起來,就連洶湧而來的熱浪也一無所覺。
嶽風儼然置身於熔岩火爐,他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具蠟像,正在飛快地融化,先是皮肉,再是骨血,跟著是五髒六腑。更讓人抓狂的是,與之前的兩次轉生不同,他的神誌異常清醒,盡管融化瓦解,但卻一一感知,何處焦灼,何處融化,全都一清二楚,絲毫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