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穩固下盤,小腿發力,在躍起一瞬濺起雪花,去勢甚至遠勝離弦之箭。
他主動扭身迎上眼前弩箭,僅用一刀,便將仍停滯在半空中的三支短箭,同時砍斷!
這就是能與武林盟主一決高下,即使隱匿山中還能教天下各派為之戒備的聖教教主——林淵。
林淵刀勢未弱,直接用刀鋒刺中第二名刺客的右肩,將其狠狠釘在地上!
隨著一聲金石相撞,鏗鏘有力之聲,雀鳥驚飛。
在瞬息之間,林淵與徐長卿已將叛徒擊敗。
因為林淵習慣避開傷人要害,第二名刺客還未咽氣,他仰麵躺在地上,右手無法動彈,左手也被林淵用腳踩住。
盡管如此,刺客仍竭盡全力抬起頭,怒瞪轉身走來的徐長卿。
他的眼神如此怨毒,仿佛心裏藏有講不盡的仇恨:“你怎能下得了手!你怎能下得了手!”
徐長卿以手掌遮陽,才依稀辨認出來,此人是昔日離開程長老門下的學徒之一。
林淵仍壓著刺客,隻飛快地瞥一眼徐長卿。
刺客還繼續怒吼:“茯苓待你親如手足兄弟,同食同住,你怎能下得了手!我要替茯苓報仇!我要將你挫骨揚灰!我要拿你的血肉拜祭茯苓——”
徐長卿對刺客的叫囂視若無睹,麵無表情地抽出短刀,反手握緊。
林淵說:“稍等……”
“不用等,”徐長卿柔聲說道,“叛徒的兄弟,亦隻是叛徒罷了。”
“既是叛徒,即使是親兄弟,也得大義滅親的。”
徐長卿手上用力,割開刺客青筋暴起的脖子。
但在同一瞬間,刺客眼中卻露出大仇得報的快意。
熱血飛濺,為冰冷的空氣帶來熱度,又瞬間在雪地上冷卻。
徐長卿吃痛,抬手摸上臉頰,居然拔下一根隻有小指頭長短的毒針。
此人竟然一直將毒針含在口中,寧可在隨後毒發身亡,也要與徐長卿玉石俱焚。
林淵大驚失色,因為他避開殺生情景的習慣,居然害得徐長卿身中暗算,他一時手足無措,甚至要伸手去抱徐長卿。
徐長卿卻躲開了。
他俯**,手起刀落,往刺客的胸骨空隙,連插數刀,將其心髒活活搗爛。
刺客嘴角帶笑,脖子一歪,追隨茯苓與同伴而去。
徐長卿仍未解氣,拿刀砍向刺客的遺容,仿佛要將眼前人碎屍萬段。
林淵握住他的手腕,急聲勸道:“快停下!夠了!他已經死了!”
是啊,已經夠了。
徐長卿鬆開手,用衣袖擦去滿臉血汙,隨後仰頭望天。
即使無須照鏡,徐長卿也知道,自己的臉色正在逐漸變得青黑可怖。
畢竟那是他調配過的毒藥。
殺他的人,還是被他毒殺的,茯苓的義結金蘭。
茯苓,你走後,還有人願意舍棄性命,為你複仇。
我死後,卻是無人複仇,亦無仇可報了。
心身俱痛,又身心俱疲。
烏雲席卷而來,初升太陽被圍追堵截,失去蹤影。
驚飛的雀鳥警惕地落回樹枝上,以黝黑的眼珠審視廝殺後的二人。
雪越下越大。
想來隻需半日,積雪就能將滿地狼藉通通掩蓋吧。
畢竟在這個世道,人的性命一錢不值,比恩怨情仇還要廉價。
徐長卿轉頭,對林淵笑道:“教主,你先行一步,潛入雪山吧。”
“我已經……再也走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