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驍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楊俊達的話,十有八九是接近真相的。
這也越發說明了一件事:唐婉兒必須盡快救醒。
隻有她醒了,好了,一切問題才能根治。
也不知道宇文赫他們有沒有接到他的飛鴿傳書?
他擔心的是,他們即便接到了飛鴿傳書之後,也不知能否及時趕來。怕就怕,他們趕來時,她已經……
呸,宇文驍,你如今好歹是個攝政王,也算得上是半個天子了,你該做的,不是在這裏擔心這個擔心那個,而是盡最大的努力,與上天爭人。
“楊俊達,李太醫和王太醫呢?”
思及此,宇文驍神色肅穆了許多,回頭看了楊俊達一眼。
楊俊達忙道:“李太醫和王太醫給公主施了針,剛去偏殿歇息了。”
宇文驍往幔帳裏看去。
這九日來,床上的人就靠著參湯和針灸在續命,她的脈象早就從一開始的平和無礙,變得亂七八糟。
用李太醫的話說就是:這位姑娘體內有兩股力量在鬥爭,而且鬥得你死我活。
他和楊俊達便輪番給她輸入真氣。
宇文赫,隻希望你們夫妻倆能靠譜一點。
殿內陷入沉寂,嶽相和蕭景煜他們麵麵相覷,便都自覺退了出去,楊俊達也識相地退到門口。
方維庸拎著食盒回來,見楊大將軍坐在門口,不禁搖了搖頭。
李太醫和王太醫都說,殿裏頭那位姑娘能撐到如今,已經是個奇跡了。
誰也不知道她能撐到何時。
這個晌午,莫名叫人揪心。
正午的沉寂延續到午後,寧德殿裏外愣是一點兒聲音都沒有。
在一片死寂般的沉悶之中,突然一道人影從天而降。
緊接著又是一道人影閃亮登場。
楊俊達就在門口守著,聽著動靜緊張地大喊一聲“護駕”,羽林衛衝進來,便瞧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手持一塊光滑澤潤的玉牌,大大咧咧站在中庭,那玉牌在春光下閃動著明媚的光芒。
上書四個大字:如朕親臨。
楊俊達愣了大概有那麼一刹那,隨即喜出望外地朝他們奔來,“唐先生!”
梁丘雅音的一臉驕傲瞬間冷卻,嫌棄地瞥了身後的人一眼。
高人一等了不起啊。
不就高了快兩個頭麼,下回她踩高蹺!
唐敬之默默從梁丘雅音身後走了出來,衝楊大將軍拱了拱手,“楊副將別來無恙,不對,如今該稱大將軍了。”
“唐先生就別客氣了,攝政王正等著你們呢!唐姑娘性命垂危命懸一線,唐先生你來得可真是時候!”楊俊達見著唐敬之別提多高興了,就跟見了再生父母似的。
梁丘雅音揣好玉牌,一臉高冷的轉身就往外走,還沒走出去兩步便被手長腳長的唐敬之給拽了回來,“哪兒去呀,答應了的是事情不做到,說不定會被拔舌頭的。”
梁丘雅音曰:“楊大將軍和攝政王等的是你,又不是我。”
唐敬之也不多說了,二話不說從衣襟裏摸出一個繡工精致的錦囊來,“出發前皇後娘娘交給我的,說是小雅音不配合的時候就拆開第一個。”
梁丘雅音想到某個可能,臉色都變了,跳起來搶過那個錦囊就快步往裏走。
楊大將軍一臉茫然。
唐敬之也攤攤手,“小雅音就這個脾氣,別見怪。”
楊大將軍其實是沒見過梁丘姑娘真正發揮實力的時候,故而,在他眼裏,這位梁丘姑娘頂多是個如唐婉兒唐姑娘一般古靈精怪的姑娘罷了。
哪兒能想到這一層?
他們說著話的功夫,梁丘雅音已經進了屋,宇文驍守在床前,她黑著臉一把將他拽開,自己就坐了下去開始替昏迷中的阿朵把脈。
動作幹脆利落。
一氣嗬成。
宇文驍在短暫的驚訝過後,迅速冷靜下來,“梁丘姑娘,她情況如何了?”
雖然他不清楚這位梁丘姑娘到底是什麼來頭,但小嫂子一直管她叫姐姐,而且非常尊敬,想必也是為能人異士。
“不如何。”梁丘雅音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幹脆利落。
她翹著二郎腿說道,“月丫頭快臨盆了,不宜長途跋涉,我這才代她來的。姓宇文的,我可以告訴你,這個小姑娘凶多吉少,你就當她是沒救了吧。”
宇文驍的臉瞬間沉到了極點,“你說什麼?”
“我是大夫,我隻說實話,她真的快沒戲了。”梁丘雅音字字慎重道。
她的神情肅穆,語氣堅定,每一樣都在說明:她並非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