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莫非離開乾清宮的前一刻,當今首輔方從哲也才剛剛離開。
這一天,對於皇宮裏麵的人來說,那是夠亂的一天。
皇帝病了,現在還沒康複,這太子一覺睡醒,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二話不說拿著棍子就揍崔文升和李可灼,導致兩人傷重,命雖然保住了,可這十天半個月也沒辦法起床,而他自己也昏迷不醒,被李選侍舍近求遠,結果給帶回了乾清宮。
就算是首輔,乾清宮也不是隨意能進的,他也隻有在外麵焦急等著。
不一會,這老太醫緩緩走了出來,方從哲連忙迎了上去,問道:“太子情況如何?”
老太醫行了一禮,道:“回方大人的話,太子身體並無大礙,現在正是昏睡中,等他醒後,在服用安神的藥應該並無大礙。”
方從哲這才放心下來,問道:“那皇上呢?”
老太醫左右看看,緩緩從衣中取出一張紙,遞了過去,道:“大人請看。”
方從哲接過紙張,隻見上麵寫了一些藥,應該是藥方,便奇道:“這是?”
老太醫道:“今日早晨,皇上認為下官等人用藥無效,便把下官等人趕了出來,又命崔大人開藥,崔大人雖說掌管禦藥房,可對於這醫理卻知曉不多,這便是他所開的藥方,雖說並未寫完,不過下官也已經知曉這藥有何療效。皇上這病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是因精損過重,所以太醫們一向使用固精建中之類的藥物,現在已經有了起色,要知道這類藥物本是慢工,而崔文大人所開之藥若是皇上服下,我們數月調治之功恐怕將毀於一旦!”
說道後麵,老太醫的話中已經有了一些慶幸之意,就好像這朱常洛小命在懸崖前已經邁出一步,卻被硬生生給阻拽了回來。
方從哲細細聽著老太醫的話,疑惑道:“換句話說,若非太子殿下突然去了禦藥房,找到崔文升,把他打成重傷的話,這藥恐怕就進了皇上的腹中?”
老太醫道:“的確如此,若皇上吃了此藥,下官等恐怕無回天之力。多虧太子這一胡來啊。”
“胡來?”
方從哲心裏疑惑道,微微點頭,道:“那好,還請老太醫回去準備藥材。”
等太醫離開之後,方從哲看了看眼前的乾清宮,猶豫片刻,立刻轉身朝宮門走去,劉時敏此刻也帶著人在這裏候著,畢竟自己的主子都被帶到了乾清宮,沒人給自己一行人一句準話,也不敢會慈慶宮。
見方從哲過來,劉時敏急忙上前,行禮後焦急問道:“方大人,不知道太子殿下現在身體如何?”
方從哲道:“你也不必擔心,殿下並無大概,對了,有勞劉公公把今天早上的事情說一說,越詳細越好!”
劉時敏哪裏敢有絲毫隱瞞,急急忙忙把事情詳細說了一遍。
如此一來,方從哲更加疑惑,道:“你是說太子昨晚上醉酒一直未醒,今天早上還是你叫他起床的。”
劉時敏道:“這可不是嗎,起來的時候這酒勁都還沒過,侍女服侍他沐浴更衣的時候整個人就好像丟了魂一樣,渾渾噩噩的,可那知道清醒過來之後,他莫名其妙的問了小的一句‘父皇可讓崔文升寫單子配藥’,小的說沒有,然後殿下就回屋內找個棍子,直奔禦藥房而去,找到崔大人之後二話不說直接開打。哎喲,那打得之狠啊,小的跟著太子殿下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他下手如此狠過。”
方從哲聽了身子一震,道:“你所說可當真?”
劉時敏道:“大人麵前,小的可不敢有半句假話。”
方從哲眉頭皺得更深了,想了想,道:“殿下若是出來,你好生照顧。”
現在朱由校被李選侍帶進了乾清宮,什麼時候能出來他這個首輔也都不知道。
但方從哲並沒有離開,而且朝宮內走去,他現在要去見朱常洛,心裏疑團重重,最主要的一點就是醉酒一直未醒的太子是怎麼知道皇上讓崔文升開藥方,這連自己這首輔都不知情。
乾清宮內,朱常洛此刻正躺在床上,突然而來疾病讓他看上去非常的憔悴,見到方從哲,朱常洛立刻有幾分帶著虛弱問道:“這崔文升給朕開的藥可準確妥當了?為何還不差人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