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從哲道:“回皇上的話,太子殿下今早把崔大人打成重傷,此刻崔大人還是修養之中。”
朱常洛一臉的不相信,道:“太子打傷崔文升?”
方從哲道:“的確如此,除此之外,他還打傷了李可灼,燒了李可灼的丹藥房。”
朱常洛怒道:“傳朕口諭,把太子給朕叫來,朕讓崔文升給朕開藥,他打傷了崔文升,這是想幹什麼?咳……咳……”
方從哲急忙道:“皇上息怒,這事頗有蹊蹺之處。臣已經仔細查過,太子昨晚上醉酒,今晨才被劉時敏叫醒,醒來之後沐浴更衣之後這就立刻就直奔禦藥房打傷崔文升,接著又去打鴻臚寺打了李可灼,燒了丹藥房。接著便是宣稱昨晚夢裏,一白胡子仙人自稱西方金德太白天皓星君托夢與他,說著崔文升和李可灼兩人是亂我朝者!臣以為,這朝中大大小小官員無數,為何太子殿下單獨選了這兩人,另外太子殿下平時為人沉穩,為何突然如此反常,也是讓臣等甚為疑惑。或許……”
略微沉默片刻,方從哲這才小心翼翼道:“太子夢中真得到星君指點。”
方從哲和老太醫關係匪淺,他也不會懷疑他的話,太子為何反常他並不知道,不過至少有點他相信,他如此一來,讓崔文升沒辦法給皇上開藥,讓太醫等人調理之法不會被打斷,卻也是救了他一命。
隻不過這其中的原委在朱常洛麵前不宜說,因此他還是得想辦法保全朱由校,安撫朱常洛。
而從嘉靖開始一直到現在朱常洛,他們都信奉道教,這位西方金德太白天皓星君就是太白金星。
太子的反常若是用這種方式來解釋的話,或許在信教的人麵前也能說得通,他們總不能推脫說這神仙不存在吧。
至於為什麼打李可灼,還燒了丹藥房,這點方從哲則有些想不通。
朱常洛原本有些憤怒的情緒緩緩的安靜下來,問道:“你所說的可屬實?”
方從哲道:“臣不敢有半點虛言,請皇上明察!”
朱常洛沉默片刻,道:“那就讓人再去詢問太子,這仙人夢中可曾說過朕這身體何時才能康複。問清楚後,速速回話。”
方從哲道:“太子殿下在乾清宮中,隻不過現在仍在昏迷,太醫已經看過,並無大礙!”
朱常洛道:“你就派人前去,這太子若是醒了,讓他立刻來見朕!”
“臣遵旨!”
方從哲答應道,退出了大門外,朝著李選侍所居住的方向看了看,心裏思索片刻,卻並沒有立刻前往傳話,而是直奔太醫院,找到了老太醫,尋了一個僻靜之處,問道:“老太醫,這皇上身子可真能康複?”
老太醫道:“若按下官等人的法子,在調養個把月,皇上身體便有起色,若繼續調養幾月,便能康複,不過這段時間不能進女色。”
說到此,老太醫歎口氣,道:“當初下官也進諫說過,皇上當初是太子,並不采納,難道說大人能有什麼法子?”
方從哲沉著臉,緩緩道:“皇上登基一來,廣施仁政,滿朝文武皆為感動,若能長久,定為明君,若能達成此願,欺君又如何?”
老太醫身子一顫,道:“欺君?大人,這欺君可是死罪啊!”
方從哲臉色有幾分凝重,現在他擔心的還有另外一件事情:皇帝病重,太子打人,這讓朝中的一些人又蠢蠢欲動起來,這些人當初在萬曆二十九年的國本之爭拜下陣來,如此好的機會,他們或許真會卷土重來。
方從哲心裏已經有了決定,作為一個文人,下定決心之後還是頗有幾分死不回頭的氣概,也就點點頭頭,轉身出了太醫院,再次前往乾清宮,就算是欺君,那還得當今太子配合自己才行。
可方從哲心裏卻有些忐忑,一是李選侍會不會放人,二是以太子那種性格,會不會配合自己?
帶著一肚子的未知,方從哲來到了乾清宮,然而剛剛走到宮門前,卻發現李選侍帶著一群太監宮女匆匆忙忙出宮而來,身邊卻並未有太子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