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你那天的吻。”說著他傾身吻向那粉嫩的唇,舌尖輕啟貝齒,狂熱地吸吮她口中的甜蜜。
韓悅糊塗了,她隻知道有種莫名的渴望,讓她放任陳浩的為所欲為,不能自控地將手繞上他的頸,纖細柔軟的嬌軀迎了上去。
“這一筆帳還得可漂亮?”半晌,陳浩終於肯放開她,在喘息不定的韓悅耳邊輕聲呢喃。
她耳邊一癢,伸手去抓,卻被陳浩捉住,放在唇邊吻著,幹澀、灼痛的喉嚨提醒他該放她走了:“得早點娶你進門,送你回家是件太煎熬的事。”
頭發半濕不幹地披著,韓悅跪坐在地板上插瓶,繁瑣的工作她一向做不來,可今天卻呆呆地剪完所有花莖。留下一瓶在客廳,她抱著另一瓶上了閣樓。不開燈,坐在地台上,聞著花香,看那雪白的紗簾被夜風吹起,像個狂舞的蝴蝶。彎腰挑了張CD推進去,音樂緩緩流淌,輕輕踮起腳尖,揮舞著手臂滑步,踢腿,旋轉,騰空……可不管怎樣,也無法擺脫始終縈繞在耳邊的陳浩那低沉、性感的聲音。累了,她抱著抱枕躺在地台上大口喘氣,心跳個不停,仿佛有個聲音在逼問自己,那整整六年到底算什麼,都忘了嗎?
陳浩坐在沙發上斜搭著腿,嘴角一個大大的弧度表露他的好心情。抿了一口酒,手輕點屏幕,翻看著發來的設計圖,猜想依韓悅的性子會喜歡哪套方案。
“大哥,我有事和你商量。”許久,陳浩猶豫地抓起電話,待那邊接通慢慢說道。
半夜胡亂地睡下,一早起來覺得頭昏沉沉的,洗了臉也沒清醒多少,加上是假期後第一天上班,韓悅心裏一百個不願意地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便拎包小跑下樓。
包在胳膊上蕩著,嘴裏咬著發夾,韓悅籠著頭發的手酸到不行,腳步卻沒有一絲停頓的意思。路過一輛銀色寶馬時,她終於完成了花苞頭,抖著發麻的手臂吐了吐舌頭,對著車窗做了個大大的鬼臉:“760?真夠奢的!”
車窗緩緩放下時,韓悅意識到這不是輛空車。發窘地想快點離開,但看了眼裏麵的人,終於徹底傻掉。
“早啊,未婚妻!”陳浩嘴角一抹大大的笑容,帥氣地打著招呼。
雖然臉頰緋紅,韓悅卻惡狠狠地問道:“你來幹嘛?”
“來接可愛的未婚妻上班啊!”陳浩一愣,隨即又笑嘻嘻地說道:“你快遲到了,先上車。”
一語驚醒夢中人,韓悅小跑到車另一邊,忙地係上安全帶:“出發!”
“沒吃飯吧?”想著方才她邊走把紮頭發的樣子,陳浩笑著把買好的三明治遞給她,當看到她的手時,那笑突然停滯:“戒指呢?”
“摘了。”喝了一大口豆漿,韓悅覺得身體開始蘇醒。
“為什麼摘了?”陳浩的臉說變就變,居然把車靠邊停下。
“幹嘛?我要來不及了!”韓悅覺得這男人的脾氣未免也太壞了一些。
“跟我訂婚就這麼怕人知道?”陳浩怒氣衝衝地質問,不知道為什麼,凡事跟她沾邊就會讓他的情緒大大起伏。
“你是爆竹嗎,一點就著?”韓悅沒事人似地笑了:“那戒指又重又招搖,一旦忙起來丟了,找都沒地方找去,下午采訪時我去買對素戒,等見過你父母就立刻昭告天下,這樣還不行?”
“說真的?”陳浩語氣裏的驚喜無法掩飾。
“真的,快開車吧,我真的要遲到了。”
“戒指我去買!”陳浩想笑卻不好笑,怕韓悅認為自己沉不住氣。
“我怕你買得不夠素,還是我來吧,酸臉猴子!”那枚鑽戒雖美,可人大多是一個樣子:笑人無,恨人有。尤其是機關裏,再好的消息過不了幾天就會變樣,她目前的心裏素質還真吃不住這個。
流連在櫃台前,韓悅突然一陣心動神搖,那是多久了?同樣是挑戒指,如今已經物是人非。
“小姐,這款是限量的,不過價格貴了些,可結婚畢竟是一生的事……”年輕男子見顧客盯著一款對戒發呆,以為可以做促成了。
“就這對吧。”韓悅拿出卡遞了過去。
“請稍等。”
打量店裏的裝潢,她知道這裏不是少女館的小櫃台,也不會再有人買完戒指後送她榴蓮。發亮的大理石地麵,搖曳的水晶燈,高高的天花板……無不在告訴她,自己距那個時代早就漸行漸遠。
“你好?”手機響了,一個陌生號碼。
“韓悅?”好聽的女人聲音,帶著挑釁。
“我是。”雖不知對方是誰,可來者不善已經明了。
“我們見個麵怎麼樣?或許你會重新考慮終身大事。”
聽到對方這麼說,韓悅猜想無非是這女人和陳浩的關係非比尋常。
“說話啊?”那邊急了。
“三點,上品。”韓悅突然有了好奇心,主動說出見麵的地方。如果她那時這麼挑釁五兒,她會像自己這樣輕鬆應對嗎?如此看來,愛不過是一種負擔,使生活變得不夠隨心所欲。
“怎麼樣?”上品裏間,張銳盯著陳浩和小裴,有些不安。
“不錯啊,好香的茶!”半晌,陳浩笑著說道。
“嗯,極品。”小裴也點頭微笑。
“新到的,我爺爺還沒喝著呢!”張銳繞到辦公桌後麵,得意地說。
“哎我問你,一個茶室你搞這種玻璃幹什麼?晚上收了店改成嚴刑逼供的地方?”小裴站在落地玻璃牆邊看大廳的情況。
“外邊不知道的人過來照鏡子,有意思!”張銳腳放在桌上:“店剛開,暫時我都在這,不搞得有趣點呆不下去。”
“變態!”小裴笑罵。
“我看也是。”陳浩附和道。
“二位就可憐可憐我這學電子卻誤入商海的人不成?至於這麼惡毒嗎?”張銳兩手一攤,專心享受自己的茶。
“白小玲知道你開了新店?”陳浩看著門口進來的一團紅,扭回頭問。
“不知道啊,怎麼了?”
“自己看。”陳浩坐回沙發:“一天見她兩次,真是夠鬱悶的。”
“她怎麼來了?我讓劉東跟著她啊,人哪去了?”張銳走到玻璃旁,皺著眉頭說道。
“這女人反偵察能力是越來越強了,”小裴也坐到陳浩身邊:“你上午見她了?”
“嗯,拿了點錢。”
“她也不是喝茶的人啊?”見來人在大廳找了位置坐下,像在等人,張銳摸著下巴琢磨道:“又釣上什麼人了?”突然,他笑著一拍大腿:“耗子,你就謝我裝了這玻璃吧,看看誰來了!”
上品是家環境不錯的茶室,大器、雅致,開的時間不長,卻已經有了口碑。有時和女記者見麵,韓悅會選這樣的地方,喝喝茶,吃吃點心,悠閑地過下午。今天的原因略有不同,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她才會放鬆心情,思維清晰。
路過一麵大鏡子,韓悅不禁打量自己,細黑色條紋的短褲顯得健康、年輕、有活力,歪綁的花苞頭俏皮可愛,如果這女子要上演苦情戲,年輕是製勝法寶。韓悅突然笑了,她發現自己像極了弓起背的貓,小爪子早已悄悄磨得鋒利。雖沒見過這種事情,可她很興奮,甚至心跳得很快,莫名地。
她不知道,對鏡的那一笑,竟讓裏間的兩個男人忘了呼吸。
走進大廳,人不多,一眼就看到一個穿得像一團火的女子,她懶洋洋地揮著手,這和想象有點差距,就這檔次嗎?
“韓悅,是你找我?”
“嗯,坐。”輕佻的語氣讓韓悅微微皺眉,放下包,優雅地坐下。
“喝什麼?”白小玲問道。
“綠茶。”
“兩杯。”
之後兩個人都沒說話,韓悅微笑地看著她,在摸不清對方底細時,觀察最重要。紅裙、紅唇,這麼熱的天,如此裝扮應該出現在光線昏暗的夜店,而不是跑到大太陽下晃人眼,看起來髒髒的,又掩飾不住皮膚的瑕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