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韓悅是個洞悉世事的人,人際關係對她來說很容易就能處理得遊刃有餘。男女之事她也知曉,所以她才能防止得恰到好處。25歲的她已經成功把自己變得優雅、知性,遠離小女孩的框框。她不像有些女人那樣,到了該懂事的年紀還要死揪住小女生的尾巴不放。一個熟女,偶爾的迷糊很可愛,也很讓人心動。陳浩知道,像韓悅這樣的女人,是會在每個時間段散發出不同的魅力,他遺憾錯過了她之前的歲月,不過也為後半生能陪在她身邊感到幸運。

“還不睡?”陳德印敲門進來。

“爸。”陳浩坐了起來。

“雲霞山南山景區項目你中了標?”陳德印進門便問。

“爸你消息還真靈通。”陳浩笑了。

“你做酒店業好好的,還有個大廈出租,幹嘛冒那麼大風險?”

“高收益和高風險本來就是一家啊,你就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你呀,如今也要結婚了,別總想著賺錢,穩定才比什麼都強。”陳德印語重心長,雖隻有三個兒子,這個小兒子他卻一直‘老八兒’‘老八兒’地叫著,可見心思都在此:“目前這項目有什麼阻礙沒有?”

“這能穿嗎?你瘋了啊?”海平一家商場裏,吳曉風拿著一件黑色蕾絲睡裙和韓悅笑個不停。

“你們又不跟公婆住,這有什麼?”吳曉風滿臉不以為然,甚至有些羨慕:“哪像我那婆婆,自己拿著鑰匙,隨時都有來的可能。”

“她不敲門的嗎?”

“她兒子在家時敲,隻要石繁出差,她隨時都有闖進來的可能,尤其是晚上。”

“我看是怕你紅杏出牆吧?”韓悅笑著拿出一套蜜色真絲睡衣睡褲,斜襟和小蝴蝶結顯得俏皮可愛:“還是這個吧!”

“這什麼啊?你家新婚之夜穿黃色的啊?”吳曉風白了一眼,仍舊把韓悅掛回去的睡裙拿了出來:“還是這個好。”

“黃色不能穿,黑色就行啊?真服了你獨特的思維。”韓悅索性坐在店裏的小皮墩上。

“那買紅色的?”吳曉風壞壞地笑道:“有的男人對紅色會排斥,不然買粉紅色的吧,你皮膚白,應該也不錯。小姐,這個有粉紅的?”她晃晃手裏的睡裙詢問服務生。

“哎,哎,”韓悅連忙站起來阻止:“這種東西和沒穿有什麼兩樣,我敢穿嗎?還是這個吧,給我包起來。”她隨手把自己挑的那套遞給服務生。

“你又不是沒買過,幹嘛啊?”吳曉風一臉不解。

“我自己在家穿一下是沒問題啦,可穿給陳浩看,我可不,多別扭啊!”

“我說你就是會吹牛,膽子別提多小了,以前在寢室這種事就你說的最歡,結果到現在還是……”

“別說了,你這丫頭今天瘋了不成?有人在亂說什麼?”匆匆結了帳,韓悅拉起吳曉風就往外衝。

“你們都領證了,真要等到新婚之夜?”商場水吧裏,吳曉風吸了口她的草莓汁問道:“我可警告你,那天隻是婚禮就能把人折騰得筋疲力盡,洞房花燭?哪有那心思。”

“那我也總不能說‘我們領證了,你今晚別走了’這樣的話啊!”韓悅小聲回答。

“你是說……”

“天呐,你居然問了?”吳曉風聽韓悅講完,吃驚地笑道:“我的好妹妹,你也是典型的悶騷派,一鳴就嚇死人!”

“太莽撞了是嗎?”見她這樣的表情,韓悅更加後悔。

“也不會,女人對這方麵有興趣,他們高興還來不及呢!”吳曉風咯咯笑著:“哎,這個陳浩,如果不是有病,那他就是真喜歡你。”

“啊?”韓悅不解。

“你想,哪個男人不猴急呢,隻要女人肯答應,他們是不管時間、地點的,可有一樣除外,就是跟最愛的人的第一次。那時他們就會很介意,環境啦,氣氛啦……都要對的才行。”

“那他就是有病嘍,我怎麼可能是他最愛的人嘛!”韓悅咕咚喝下一大口芒果汁,心底升起一絲不被察覺的失落:“好奸詐,那天他還虛張聲勢來著,下次有機會我一定戳穿他。”

“他也有喜歡你的可能啊!”

韓悅搖搖頭:“不會的,我現在擔心的是,那方麵不行倒是沒什麼,可會不會導致心理變態的?你還記得那本書嗎……”

“悅悅,不然悔婚吧!”

兩個女人同時覺得不寒而栗。

“好煩哦,都注冊了。”韓悅哀號一聲趴在桌上:“隻好忍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哪天我死了,你記得報警,他會不會吃我腦漿?”

“你別嚇我!”韓悅猛地抬頭,眼睛瞪得大大的,讓吳曉風不禁靠緊了椅背,竟覺得後麵冷颼颼的:“這裏冷氣太強,我們出去吧!”

當石繁辦完事來接吳曉風,韓悅扁著嘴戀戀地不想讓她走,目送他們的車離開,她站在原地愣了幾秒,扭回身朝方才買睡衣的店快步走去。

“好友難得一見,怎麼這麼快就走了?”陳浩見韓悅緊摟著購物袋,覺得有些奇怪,笑著問道:“放後座就行了,這麼坐舒服嗎?”

“呃?還好啦!”韓悅下意識地握緊袋子,好像一鬆手陳浩就會拿去看一樣。

浴室裏,韓悅不斷地對著鏡子深呼吸來消除自己的緊張,可還是通體燥熱,索性坐在浴缸沿上用小手扇著,不肯出去。

不自覺地用牙咬著食指關節,半晌,韓悅猛地站起身,可手在門把上鬆了又握緊,猶豫著,反複著。終於一咬牙,打開了門。

“你……”韓悅的出浴情景陳浩已經見過太多次,可這次絕對是最讓他震撼的。這小人兒把頭發鬆鬆地挽著,碎發散落在鎖骨和頸間,一條黑色蕾絲睡裙包裹著玲瓏有致的身材。那鏤空的裙間若隱若現的,是致命的誘惑。

眼前的人風流嫋娜,鮮豔嫵媚,讓陳浩不禁喉嚨發幹:“你這是……”他艱難地問著,女人這樣打扮站在麵前,任誰都會了解她的意圖,如果韓悅眼裏是纏綿悱惻的情意,那他不會多想。可她不是,那裏滿是受驚小鹿似的驚恐,還有化不開的困惑,他找不到絲毫的情意。

“你說過的話,我,我要你證明給我。”韓悅有些局促不安,赤腳踏在冰涼的竹地板上,更讓她覺得等待陳浩的回應是件太漫長的事。

陳浩走過近她,便聞到那熟悉的甜杏仁味道,緩緩抬手捧起她的臉,在額頭輕輕落下一吻:“悅悅,你若後悔,我現在就走……”那雙桃花眼裏滿是審視和探尋,陳浩不知道韓悅如此行事的動機,卻知道她在怕,所以即使他此刻很想要她,仍要確定她不會後悔。

“我不後悔。”韓悅媚眼如絲,幽幽說道。她不想理會自己聽到陳浩那低沉蠱惑的嗓音時心裏的震撼,隻想知道答案,她在冒險。下一秒,她便陡然離地,再也沒有時間去探尋方才的心悸。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去拿冰給你敷一下吧?”半晌,臥房裏,韓悅慌亂的聲音驟然響起。

“沒事,別理它,悅悅,你……”陳浩語氣裏帶著些無奈地笑意。

這個初夏的夜晚,漫天星鬥但仍很清冷。對陳浩和韓悅來說,漫長無比,卻注定難忘。

“不用了,我去洗個澡。”見陳浩拿了溫熱的毛巾來,知道他的用意,韓悅麵露微赧,抓著被子護住自己想坐起身。

“別動。”陳浩輕聲說道:“我在放水,要等一會,這樣你舒服點。”

“哦。”韓悅答應著,欲接過陳浩手裏的毛巾。

“我來吧,”陳浩說著從下麵掀開被子,小心翼翼地問道:“還疼嗎?”

韓悅點點頭,依舊困窘。毛巾溫熱,卻難以平複一波又一波的疼痛,讓她不禁輕蹙起眉頭。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是……”陳浩有些後悔方才的忘情,他壓根沒想到韓悅竟是第一次。那男人,竟沒要了她?難怪她堅信那是愛而不是玩弄。

“水應該滿了。”韓悅搖搖頭打斷陳浩,一抬頭看見他右眼上的淤青,不禁又輕笑出聲:“疼嗎?”

“不疼,這一拳我是沒想到,不然能躲開。”她這一笑,陳浩放鬆了許多,笑著答道。

“都青了還不疼?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韓悅說得底氣不足。

“我知道,你剛才說了很多次了。走吧,我們洗澡去。”如果不是兩人推搡中韓悅無意識的一拳,陳浩不會清楚地發現他老婆竟還如此青澀,全沒了穿著蕾絲睡裙站在浴室門口的大膽,以至於他一想起這一拳,就會嘿嘿笑個不停。

“我們?”韓悅並不動,思索著該如何下床。穿睡裙?它在哪自己並不清楚。裹著被子?太大,也太丟臉。就這麼泰然自若地直奔浴室?自己目前還沒那個勇氣。

“那個,五鬥櫃最下麵的抽屜裏有睡袍,你幫我拿一下。”想了半天,請他幫忙是唯一出路。

“悅悅,你該適應。”陳浩微笑道。

“適應什麼?啊!”韓悅的話剛問出口,下一秒她完全暴露在陳浩的視野中。

“溫度合適嗎?”把懷裏的人輕輕放進浴缸,陳浩輕挽衣袖,拿起一旁的海綿問道。

“嗯。”即使水汽氤氳看不清彼此,韓悅還是紅了臉,卻老實地任由陳浩擺布。

韓悅對著鏡子冷笑一聲,不耐煩地拿起梳子把頭發梳鬆。這是她今晚第二次放下頭發,前一次是為了取悅男人,這次,則是打掃戰場。

人總不斷地有煩心事。比如一個小時前她在擔心陳浩是ED,而現在,她擔心的,是這並不愉快的事情以後還會無休止地發生,那該如何承受。中文係在讀書管理員的口中被戲稱為小折騰,因為再厚的書他們第二天也會準會看完還了,這無疑增大了人家的工作量。他們借的書中,大多是教授開的書單,這樣的正規推薦,也有令人耳紅心跳的描寫。那些描寫給韓悅的認知是,有愛,性便是一件美妙的事,若沒愛,則會了然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