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今天的稿子不太好寫,我在想從哪入手。”撒謊高手往往就是這麼練成的。
“悅悅,既然說到這,我給你換個工作環境怎麼樣?你是學師範的,教文體局輕鬆一些……”
“不要,”意識到自己過於幹脆,韓悅抬起頭看著陳浩:“我是說,這工作我都幹了這麼久,也得心應手了,再換還要重新適應,我都一把年紀,不想做菜鳥。”
“真是的,在我麵前說自己一把年紀,誠心的啊?”陳浩笑了:“總之,這工作你不想做就跟我說,咱們換。好了,我們換個話題,這個給你,禮物。”
“什麼啊?”好大的盒子,正正方方的,有幾本書摞在一起的樣子。
“自己打開看看。”
“天呐!”韓悅的臉上瞬間有喜色:“在哪找到這個?”
韓悅拿起那本半舊的書愛不釋手,翻看著道:“我淘了好久都沒找到,這個批本是我最想要的,謝謝你,謝謝你!”
她果然是個愛《紅樓本》的人,第一回送對東西,陳浩也笑得格外開心:“下麵還有禮物呢,不要厚此薄彼啊!”他有些緊張。
“對啊,我還想說下麵的是什麼呢!”韓悅笑著把書放在一邊,去開下麵的盒子:“這……”
因為前一本書的鋪墊,韓悅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當一整套閃耀著天鵝絨般蔚藍的藍寶石首飾出現在她麵前時,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才好。真是要感謝張惠的那本時尚雜誌,讓她知道這套首飾的藍寶石產於印度克什米爾,這種蔚藍中帶些微紫的藍叫做矢車菊藍。她也知道這礦發現於上上個世紀,現在已經耗盡。所以,如果這不是假的,那自己捧著的,是多少錢?
“婚禮上,新娘該有一整套的首飾,按照習俗,理應男方準備。”陳浩故意說得輕描淡寫。如果說前一次的項鏈是神來之筆,韓悅不接受也就算了,可這一次,是他送給妻子的第一份禮物,從她青澀地穿著睡裙引誘他,就開始準備。
“很美,謝謝!”韓悅合上蓋子,放在一邊,在心裏嘲笑自己居然期盼他說出什麼,是啊,她看起來昂貴的東西,在他看來又算什麼?他不是說了,不過是婚禮上該有的擺設。男人送東西,跟心有關係嗎?
果然,並不入她眼,如果不是心愛的人,送再貴的東西恐怕也難以動心,陳浩興趣索然,低頭吃東西,再不說話。
“你昨晚不是說有話說。”直到咖啡上來,陳浩才悻悻地問了一句。
是自己對禮物表現得太不熱情嗎?陳浩沒精打采的樣子讓韓悅覺得好笑:“是有話說。”好好過這種話在他送首飾之前說就沒問題,到如今,是萬萬不能說了,不然他會認為那是昂貴禮物的附加效應。
“那還不說是要等什麼?”陳浩攪著咖啡眼睛望向窗外。
“就算丈母娘來了搞得你們兩地分居,也不用盯著人家華欣的女伴不放啊!”飛度一個小包間裏,張銳的口氣有些不悅。
“是啊,你怎麼搞的?雖然那女的眉眼和韓悅有些像, 可伯母來又不是不讓你們見麵,不用這樣解相思之苦啊?”小裴自顧自喝著酒,像往日一樣溫煦地笑著。
“你也發現了?”陳浩一直斜著腿懶懶地靠在沙發上,藏藍色襯衫和金色胸針突出了他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小裴的話讓他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用手在自己臉上比劃著:“你們覺得她們兩個鼻子以上像不像?”
“那又怎樣?”張銳依舊冷冷地:“快結婚看別的女人你還有理了?”
“哎,你讓他說,這麼向著小弟妹,不好哦!”小裴笑著用手肘撞了下張銳,對陳浩道:“說吧,你在酒會上盯著冤家同行的女伴到底是為了什麼?”
“其實也沒什麼,上次悅悅答應和我一起去個晚宴,在門口看著那女的出神,還忘情地讚她好美。我不過說了句不好聽的,就故意鬧脾氣不進去。今天更是,剛說到有個宴會,她就說要做臉,不能來。我留心看那女孩,眉眼、臉型,還有舉止,她們竟有些相似之處,我是琢磨不透,如果她們相熟,悅悅為什麼躲她的原因是什麼?”那頓飯的第二天韓悅媽就住過來幫她置辦嫁妝,他自然悄悄搬回家住,如今每次見麵都有丈母娘在場,兩個人也就一直訕訕的,沒機會緩和。他擔心丈母娘若一直住到結婚那天,新婚之夜韓悅恐怕不會讓他好過。
“你說了句什麼不好聽的?”小裴饒有興趣地問道,張銳卻坐在一邊不言語。
“我……”陳浩有些尷尬:“我說那女孩是個交際花,她立刻就急了,說我不了解人家怎麼能亂說。”
“你說得倒是沒錯,那女孩是有點……不過韓悅生氣也有道理,無端對個女孩子做惡評,她有理由懷疑你的人品。”小裴晃著杯裏的酒分析著。
“你還沒聽明白?這小子的重點是說,韓悅和那女孩不是陌生人,肯定有某種聯係。”張銳鼻子裏哼了一聲,看向陳浩道:“若是有聯係,是怎樣的聯係,他在擔心自己的老婆和那女孩一樣,有些不幹不淨!”
“媽,如果離婚我們就賠了。”韓悅敷著麵膜躺在沙發上,手按著遙控器上不住地換台。
“不看電視還折騰,你多動症啊!”艾柳把一盤洗好的葡萄放在咖啡桌上,一手搶過遙控器關了電視:“我問你,今天買東西你不在狀態,怎麼回事?”
“哪有不在狀態,我不是溜溜地陪您逛了一天?都快累死了!”
“沒良心的丫頭,還不是給你買東西,陪我?”艾柳在韓悅胳膊上‘啪’地打了一下。
“哎呦,疼!”韓悅一把撕下麵膜,坐了起來:“陳浩都說不用了,你非要買,搞得人困馬乏的,我才不領情。”
“你懂什麼?我們又不是沒條件,幹嘛不買?這是給你爭取話語權呢,我的笨蛋閨女!”艾柳在韓悅腦門上重重點了一下,轉身去找紙巾擦手:“這什麼東西,黏糊糊的,你都不吸收,用它幹嘛?”
“嗯,我也覺得不太吸收,真是浪費了,好幾百刀呢!”韓悅慢慢拍著臉來加快吸收。
“小祺幫你買的?”艾柳語氣柔了很多,拿起一旁的瓶子仔細研究:“你皮膚太年輕了,用這個自然不吸收,我接收了吧。”
“嗯,給你那老皮用吧!”
“死丫頭!你也別總讓小祺給你買東西,他一個人在外麵打工念書不容易,讓你小姨知道該心疼了!”
“放心吧,我就這一個弟弟,能讓他吃虧嗎?我都定期給他零花的。”
“這才是當姐姐的樣子。”
“不行,我得洗個臉去,難受死了,一點也不好用。”
“等會,你看,我就吸收。”艾柳拉住韓悅給她看手背。
“吸收好,吸收好,免得我浪費了,媽,快讓我去洗臉,皮膚不呼吸,我快瘋了。”
“就你事兒這麼多,陳浩能受得了你?”
“受不了就離,到時候我帶著你給我買的嫁妝搬回來住,一堆二手破爛。”洗了臉舒服多了,韓悅一邊擦臉一邊說著。
“你別信口開河,你離婚我和你爸臉往哪放?”艾柳跟到浴室,看韓悅往臉上拍柔膚水,接著說道:“不過悅悅,話說回來,我們其實對小浩也不太了解,真過不到一起,不要硬碰硬,你回家,剩下的都交給媽來解決。”
“媽,你白天不是還說我離婚離婚的不吉利,這會你還說?”
“事前囉嗦好過事後麻煩,所有事我都得說到,不然你到時候不曉得該怎麼辦會埋怨我們做父母的。”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隨,
蟲兒飛,
蟲兒飛,
你在思念誰。
天上的星星流淚,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風吹,
冷風吹,
隻要有你陪。
蟲兒飛,
花兒睡,
一雙又一對才美,
不怕天黑,
隻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
也不管東南西北……”陳浩已經竣工的房子裏,主臥室飄窗前,韓悅抱著個小女孩席地而坐,一句句教她唱著歌,完全沒注意門早就被輕輕推開。
“三叔!”小女孩的眼睛尖,率先看見,站起來撲進陳浩懷裏。
“來,貓兒,讓三叔親一下。”陳浩抱著小女孩轉圈,向空中拋,逗得她咯咯笑著。
“多危險,摔著怎麼辦,快放下。”他們開心,韓悅卻看得心驚,也走了過來。
“貓兒,去樓下看看三叔給你買什麼了。”陳浩聽話地放下女孩,俯身在她小臉上輕輕掐了一把,笑道:“別跑,慢點!”
“你說你還沒進門呢,我媽怎麼總給你派活兒?”陳浩從後麵圈住也要下樓的韓悅,歪著頭看她。
“這活我不討厭,我喜歡貓兒,再說阿姨說得對,去貓兒的學校我本來就順路。”韓悅語氣輕淡,欲掙脫禁錮。
“喜歡孩子?那我們也生一個玩玩!”
“快鬆開,一會貓兒回來像什麼樣子?”
“不會,小饞貓且得吃一會呢!哎,你別說,咱媽的品味是真不錯!”陳浩環顧四周的新家具,在韓悅耳邊低聲說道:“今天辛苦你了,自己來布置不說,還得帶個小鬧人精。”
“都說了貓兒蠻可愛的,哪裏鬧人了?”
“老婆,我們講和吧!”陳浩加大了力度,仿佛要感受這個姣花軟玉的人兒確實是自己的。
“‘講和’二字從何而來?”這樣厚重的擁抱讓韓悅的心沒來由地一緊,踏實、安心就這麼輕易地襲上心頭。那三個月裏,她總是要求張延重重地抱她,他越是用力,她就越心慌,從未有此刻的感受。
“你知道。”
“我不知道。”韓悅一撇嘴,故意說道,可語氣裏的笑意出賣了她的心思。
“好,不知道是吧?現在就讓你知道。”陳浩趁勢去搔她癢。
“不要,好癢……”
若有似無的甜杏仁味道再熟悉不過,陳浩覺得不夠,埋首進韓悅頸間貪婪地聞著。韓悅受不了他口鼻癢癢的氣息,轉了個身,伸手去抓撓,卻被他當空捉住,放在嘴邊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