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沈知非一個人安靜地蜷縮在狼藉的床上,身上還蓋著宋朗給他搭上的那條棉被,呆呆地盯著空氣出神。
窗外的天光由盛轉弱,早已過了放學的時間,但家裏還是安安靜靜的。
宋朗沒回家。
沈知非揪著被角,這裏沾著一小片已幹涸的**液,他用手指扣了幾下,然後起身下床收拾房間。
把床單被罩全部換掉,丟進洗衣機中,他赤腳站在陽台往樓下張望了片刻,路燈下隻能看到稀稀落落的雪花打著轉兒從天空飄下,地上已蒙了一層薄薄的白,有行人經過可以踩出一串淺顯的腳印。
沒有一排足跡是通往他這裏的。
寒意從腳掌心鑽進來,如絲絲縷縷的輕盈霧氣,攀附著他修長的雙腿爬過腰腹,最後沁入心底。
沈知非打了個冷戰,回身去房間裏穿好拖鞋,披了一件羽絨服保暖。
他沒吃午飯,空著肚子盤腿坐在沙發上盯著牆上掛鍾的時針從6走到7,房門還是沒有傳來動靜。
他撈起旁邊的手機打算給宋朗打電話,但指尖在那個“哥哥”的備注上停頓許久,他還是沒有按下撥打鍵。
想來現在打電話隻會讓宋朗更尷尬,他還是需要給對方一些消化的時間,所以沈知非轉而給孟繁星發去了微信。
“叮”的一聲,宋朗下意識地掏兜拿手機,結果屏幕一片黯淡,他竟然有幾分失落,也不知道沈知非回學校去了沒有,如果他還在家,這會兒不知道是不是在等自己回去。
孟繁星看了眼新信息,納悶地用胳膊肘杵了下宋朗,“我說大朗,你跟小非弟到底怎麼回事?”
宋朗立刻心虛地搖頭,音量也不自覺地拔高:“你瞎幾把說啥啊,我跟、跟他能有什麼事!”
“嘿,你吼什麼?”孟繁星把自己手機遞到他跟前,“小非弟剛才發微信問我你是不是今晚不回家,你倆要是沒吵架沒鬧別扭,他怎麼可能主動給我發信息?”
宋朗快速看了一眼信息,視線定格在發信人的名字上有點挪不開,中午那場荒唐的禁斷親密行為又冒了出來。
“發什麼呆呢?”孟繁星拿手指戳了戳宋朗的腦門,宋朗幾乎從座椅上彈起來,跳著腳蹦到一邊,像隻受了驚嚇的貓。
他如此誇張的反應把孟繁星逗樂了:“大朗你幹嘛呢?一驚一乍的,過個生日還把膽子過小了?再說我這長相算不上風流倜儻,也不至於到嚇人的地步吧。”
宋朗沒心思跟他貧嘴,把手機扔回到他懷裏,說:“你趕緊回信息,不然他該擔心了。”
孟繁星無語地解鎖手機,邊回消息邊抱怨:“我就是個人形傳聲筒,你們哥倆兒鬧別扭了,我就派上用場了。一旦和好沒事了,那我就完蛋,徹底淪為廢物。”
“自我認知挺到位,”宋朗冷笑一聲,視線不停地往他手機屏幕上瞄,實在看不清他寫的什麼,便假裝不耐煩地問:“你寫好了沒啊?都寫了點什麼,這麼久還沒寫完。”
孟繁星撩他一眼,嘲諷道:“要不您幫我掌掌眼?”
“那行吧,”宋朗打蛇上棍,沒好氣地把他手機奪過來仔細看了又看,皺著眉頭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不是,我說,宋老師您在改作文嗎?”孟繁星笑得肩膀都抖起來,“就是一條短信,告訴小非弟你在我家,吃得好睡得香不就得了?至於這麼冥思苦想嗎?!”
“你懂個幾把。”宋朗把短信刪了個幹淨,再次把手機扔給他,“你就這麼寫,說我這兩天來你家補習功課,手機沒電了,讓他先別給我打電話。”
孟繁星翻個白眼:“咱仨那都是同款手機,我的充電器你也能用。再說了,學習這個理由用在你身上實在太蹩腳了,我用腳趾頭想都不會相信。”
“哪那麼多廢話,讓你怎麼寫就怎麼寫。”宋朗見他不動,揚手扇他一下,“快點啊,磨嘰啥,他一會兒著急了。”
“得得得,你倆都是大爺,小的我得罪不起。”
孟繁星飛速編輯好短信,又給宋朗檢查了兩遍,這才發給沈知非。
沒過一分鍾,孟繁星的手機又“叮”的一聲響。
宋朗手速飛快,拿起他手機點開未讀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