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沈知非約他在跆拳道館見麵,宋朗騎車趕過去時,天已經黑了,道館裏沒有幾個人,保潔阿姨正在訓練場打掃衛生。
宋朗推開一間小教室的門,屋裏沒開燈,隻有窗外路燈提供了一束暗黃的光。
沈知非一身白色道服站在窗邊,背對著他,修長挺拔的身影陷落在闌珊夜色中,蕭瑟又落寞。
宋朗的心莫名揪起來。
他在門口怔怔看了他良久,才摸上開關。
“啪”的一聲,20平米見方的教室被白熾燈光照亮。
沈知非沒轉過頭來,目光依舊放在窗外漸漸冷清的街道上,“你還記得我問過你,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嗎?”
宋朗的心被揪得更緊。
他點點頭,倒映在玻璃窗上的影子也跟著點頭,落進沈知非的眼中。
他們已經近半個月沒有見過麵,沒有說過話,沈知非的聲音聽起來比往常更冷清。
“那你應該也記得,我跟你說過我有個很喜歡的人,但我不敢告訴他,因為我的喜歡配不上他。”
教室裏開著暖氣,宋朗裹著羽絨服,有點冒汗。
他喉嚨發緊,問:“你喜歡誰啊?”
沈知非回眸看過來,宋朗一刹那被他深邃的目光釘在原地,心漏跳兩拍。
目光交纏間,似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又仿佛隻是電光火石的一瞬,沈知非的心思已百轉千回。
他不能說實話。
要想得到宋朗,他必須把自己那顆思之如狂的心掰開了揉碎了,一點點扔給宋朗看。
否則,他一定會被嚇跑的。
沈知非說:“他很開朗,喜歡笑,喜歡和朋友打打鬧鬧,他做事很粗心,容易急躁,但本質是個溫柔的人。總之是個令人很有安全感的家夥。”
宋朗下意識將他說的話一條條往自己身上安,除了“溫柔”這個形容詞,他覺得自己很符合描述。
內心一個大大的“臥槽”正在醞釀,還未成型,沈知非又扔下一記重磅炸彈:“他是個男生。”
“操……”宋朗低聲罵了一句,捏緊發汗的掌心,問:“是誰?”
沈知非目光裏染了一抹無力的哀頹:“你不認識。”
得到答案的宋朗,有那麼一瞬,竟有絲失落。
沈知非半天等不來他的反應,便問:“你不能接受同性戀?”
宋朗搖頭:“不是。”
再次陷入沉默,良久,宋朗才走到沈知非身邊,和他一起看著窗外,問:“什麼時候發現自己是…那個啥的?”
“夏威夷。”
“是不是因為那對小基佬讓你……”
“沒必要追根溯源,沒意義。”沈知非側過身看著宋朗英俊的側臉,“那天中午是我一時衝動,把你當成他的替身了,哥你別往心裏去。”
宋朗心裏很不是滋味。
像拚死累活地跑了五千米,肌肉遲遲不能回緩的那種酸痛,整顆心酸酸麻麻的,難受得很。
也不知道是因為他弟突然間就變彎了這事而憂心,還是為自己莫名其妙成了替身而煩躁。
不往心裏去?怎麼可能呢?他為了那事,都把安茹一個人扔在了賓館裏。
敢情他在這裏糾結煩擾半個月,到頭來隻是一個替身在自作多情?!
還有,到底是哪個傻.逼害得他弟一副染了相思病的操蛋樣?!
宋朗越想越難受,心裏堵著一口氣,不發泄出來實在憋屈。
他把羽絨服和毛衣脫了,去隔壁更衣室拿了套道服,換上後他衝沈知非勾勾手:“咱倆比一場,事兒就算過去了。”
沈知非也正有此意。
他把腰間的黑色道帶係緊,來到教室中間和宋朗麵對麵站好,彼此行禮致意,便動手了。
他們兩個從小一起練出來的,宋朗上的課,沈知非一點也沒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