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朗愣在客廳裏,一手揪住自己的頭發,陷入了沉思。
雖然宋爸爸還在外地出差,但這已經是近一年來,一家人難得在餐桌團聚吃飯的機會,宋朗和沈知非並肩坐在沈靈玉對麵,兩人交替著往老媽碗裏夾菜,這是他們的默契。
“行了行了,我減肥,”沈靈玉把菜碟往兩個兒子麵前推了推,道:“你倆多吃點,都在長個兒呢。”
她放下筷子,單獨點名宋朗,說:“尤其是你,多吃點,揍人才有勁是不?”
宋朗被嗆了一口,米飯噴到桌上,他不停地咳嗽。
沈知非伸手過來給他拍背,等順過氣來,宋朗才頂著一張咳紅了的臉說:“老媽,這事不都結了嗎?咱們說好不提了。”
沈靈玉歎口氣,道:“祖宗啊,咱這暴脾氣什麼時候能收斂收斂?你跟非非都是我教出來的,怎麼性格一個冰一個火?你當這事真結了?現在顧家的人還天天微信上找我要給他們家兒子負責。”
“擦,負什麼責!不是帶那個傻.逼去做過體檢了嗎?”宋朗怒拍餐桌,見沈靈玉一臉無奈,趕緊收回手,緩和語氣道:“我改,我改,美女你先說正事,他家到底想幹嘛?”
“無非就是想要點賠償唄,畢竟那孩子被你打掉了一顆大牙。”沈靈玉鄭重道,“我把這事告訴你,不是怪你,事情的前因後果我清楚,更不是因為心疼這點錢,或者是給你理由再去找人家麻煩,我隻是想讓你下次衝動時,先考慮下後果。”
宋朗咬緊牙關,餐桌下的手捏得關節作響。
“記住了嗎?做事要三思而後行。”沈靈玉說,“動手,是最糟糕的問題解決方式。”
宋朗哼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一直靜靜聽著的沈知非這時才開口,“你臉上的傷,是被誰打的?”
宋朗沒吭聲,沈靈玉替他回答:“他們學校的,叫顧鋒鎧,早就跟你哥有摩擦。沒事,都過去了。”
沈知非麵有愧色,他這幾天沒有和宋朗聯係,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宋朗打架還背處分的事。
“我明天還有考試,我先睡了。”宋朗被氣飽了,垂頭耷拉耳地進了自己房間,把門反鎖一頭紮在被子裏,連飆了五六句髒話,問候顧鋒鎧的全家。
第二天,宋朗起床起晚了,房門反鎖著沈知非也進不去叫他起床,隻能一遍遍拍門。
等二十分鍾後,宋朗睡眼惺忪頂著一頭雞窩終於開門走了出來,從餐桌上拿了片麵包叼嘴裏,就往門口走:“拜拜。”
“等等,我送你。”沈知非幫他帶上書包,拿出車鑰匙跟在他身後換鞋。
“幹嘛?”宋朗靠在門口,叼著麵包含混不清地說,“我又不是小孩,這也不是高考,不用護駕吧?”
“你手有傷,騎車不方便。”沈知非抬手給他理了下亂飛的頭發,道:“走吧。”
宋朗想說他的傷沒事,昨天他還騎車載著孟繁星回來的,可沈知非拂過他額發的手像是有魔力一般,讓他話到嘴邊改了口,“哦,走。”
沈知非騎得自己的車子,這輛車有後座,宋朗叉著長腿坐在上麵,伸出一條長胳膊繞到前麵箍住沈知非的細腰,另一手插在他的羽絨服口袋裏。
風雖然冷颼颼的,但宋朗卻很熱乎。
“進考場後,先把書包裏的牛奶放暖氣片上烤一下,別喝涼了。”沈知非把書包遞給他,手被冷風吹得微微泛紅,宋朗握了一下,被涼得皺眉。
“你趕緊回家吧,下次騎車記得戴手套。”
“嗯,考完試讓孟繁星送你回去。”
“啊?你呢?”宋朗問了一句又覺得多餘,外麵天這麼冷,他也不想讓沈知非來回跑,“沒事沒事,你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給我電話。”
“你在考試。”沈知非提醒道。
“那震我三下,震三下我就知道是你了。”宋朗把書包甩在右肩上,邊倒著走邊衝他揮手說,“記得啊。”
沈知非點點頭,目送他走進學校,這才調轉車頭,但他沒走遠,在附近找個地方把車鎖上,然後走進了學校門口對麵的奶茶店。
估摸好時間,他給宋朗打去了電話,等鈴聲響到第三下,他掛斷了。
在奶茶店坐等近三個小時,直到有學生陸陸續續從校門口走出來,沈知非才走出去,遠遠站在一根電線杆後麵,盯著門口,偶爾看看手機上的照片。
沒多久,他找到了目標。
正要跟上去,肩膀搭來一條胳膊,他回頭正對上宋顯霽那張痞笑的臉。
“喲,我說來這碰碰運氣,沒想到還真被我找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