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裏莫名的彌漫上來一股霧氣,可是她隻是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安撫道:“徐茂淵,你喝多了。”
徐茂淵固執的要等她的一個回答,倔強地看著她,眼眶慢慢紅了:“我娶她,隻為聯姻。可是,我娶了她之後,就沒辦法光明正大地來找你了,畢竟人言可畏。”徐茂淵把頭埋在方圓的頸間,貪婪的呼吸她的味道,“我怕,我會忍不住傷了你……方圓,你真的不能把放在周啟年身上的注意力,轉移一點到我這裏?”
方圓睜大了眼睛,好像在看什麼,卻又好像什麼都看不到,她的目光穿過了眼前的牆壁投到了很遙遠的地方。良久,她緩慢但是堅定地搖了搖頭。
又想起埋在她頸間的徐茂淵根本看不到,於是她輕輕吐出一個字:“不。”
然後她溫柔但是不容置疑地推開徐茂淵的桎梏,走了出去。
其實徐茂淵的懷抱,看起來很堅不可摧,但是他根本就沒有用力。因為他怕強迫她,怕她不願意。所以那懷抱,被她輕輕一推,就打開了。
徐茂淵看著她決然的背影,終於忍不住蹲下身子抱著頭,但最終他仍一言不發。
方圓對他,的確是沒有除了友情之外的任何一絲別的情感。
婚禮仍然照常進行,沒有人知道在這之前,新郎還想跟另一個心心念念的女人私奔。方圓坐在觀眾席看著神父宣布禮成之類的話,心裏有點荒涼。
徐茂淵,她相信他能幸福的。
那天,最終留在方圓腦海裏的,是徐茂淵有些放空的眼神。
聯姻之後,徐茂淵的勢力更加壯大,和周氏已成鼎足之勢,不停地從各個領域和周氏搶業務,好在周氏的時尚產業已經興起,又有amber這樣的頂尖設計師,才沒有被明珠比下去。
而周啟年現在,仍然致力於從宋氏找到突破口。
雖然如今宋偉震做足了工作來應對杜景明的調查,但奈何杜景明是個死腦筋,上次的失利並沒有影響到他的熱情,如今反而是更加執著地到處調查有關宋偉震的動向。
宋氏大樓,停車場下的地下室,宋偉震的秘密會議室。
此時宋偉震的麵前正站著他的一個手下,這人神色慌亂,身體因為緊張而不由的有些顫抖。
“又失手了?”宋偉震一半的臉都在陰暗處,但從他的語氣中也能聽出他的惱怒。
手下愣了愣,然後竟帶著哭腔一下就跪倒在地上,“大哥,這次是我們失手了。但是誰能想到條子竟然隱藏得這麼好啊。還好我跑得快,但是老、二被抓了,聽說要被槍斃……”
宋偉震直起身來,臉色十分的陰沉,隻是默默地點了一支煙,皺著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手下站起來走到宋偉震麵前,眼神閃爍了幾次,最終還是鼓足勇氣開了口,“大哥,現在外麵風聲太緊了,條子好像已經掌握了我們所有交易點的信息。要不……我們歇一段時間再出手吧。”
宋偉震聞言有些不快,“你如何斷定條子已經知道我們所有的交易地點了?”
“好幾個地方的兄弟都說看到了疑似條子的人在蹲點,我和老、二就是不信邪,繼續給老顧客供貨。誰知道剛開始交易老、二就出事了,我在後麵看見情況不對先跑才跑掉的。”
這已經是宋偉震被抓的第三個手下了,而且這幾個手下被抓的交易地點都不一樣。由此可見,警方似乎真的已經掌握了宋偉震的所有毒品交易地點。
毒品生意已經伴隨了宋偉震多年,多年來相安無事,他早已經將販毒當成了正當的生意來做,販毒的收入也占了宋氏總資產的一大半。上次勸說方世明時,宋偉震歎氣說自己也將在不久後金盆洗手,但不久後他才發現,他做不到。
販毒帶給他的成就感已經遠遠超過了宋氏原本的建材生意,多年來的打拚使得宋偉震對商場上獲得的成就感產生了依賴,而現在這也是唯一能讓宋偉震感到快樂的事情了。
可是如今緊張的形勢卻使得宋偉震第一次萌生了退意,這樣的想法使得宋偉震心中一顫。
宋偉震望了一眼手下卻沒作聲,隻是默默地揚了揚手讓手下出去。門關,此時偌大的會議室裏隻剩下了宋偉震。
宋偉震將煙頭掐滅,歎息一聲,然後有些黯然地低下了頭,卻驀地從玻璃桌上看到了自己臉龐的倒影。
麵容憔悴滄桑,大半胡須已經有些斑白,眼眶也深深地凹陷了下去。看著桌上自己的樣子,宋偉震猛地意識到自己已經是個年近花甲的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