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帆不可思議的怒吼,“不信,我不會相信的。這世界上哪有這麼愚蠢的人??”
替身陶婉玗不以為然的揚唇,“這不是愚蠢,在我看來這根本就不是愚蠢!你根本就不懂的!”
方向盤在她的拉扯之下,車子已經歪到了山崖邊上。
左帆驚恐的怒瞪著身邊的女人,“住手!車子快要墜崖了,你他媽想死不要連累我!”
替身陶婉玗卻看準了這個時機,既然她搶不到那個微型的按鈕,那麼就一直墜落到山崖裏麵吧。到時候,車毀人亡,這個瘋子就再也不能去算計別人,傷害別人了。
她伸手猛打方向盤——
左帆反應速度很快,抓起槍托狠狠的撞向她的額頭。
替身陶婉玗的額頭被撞出了鮮血,可是她的眼眸中始終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手上的力道一點都沒有鬆懈。用力將方向盤打到底,車身在左帆的震天怒吼中墜落在山崖中。
車身沿著山坡翻滾了無數次,最後重重的墜落在崖底。
而車內的左帆跟替身陶婉玗兩人早已被碰撞的麵目全非,一瞬間車廂內滿是血腥味。
左帆眸光痛苦的顫抖著,真的感覺到死亡氣息逼近的時候,他是無比恐慌的。恐慌之中,夾著不甘心。胸腔內迸發出毀天滅地的怒火,隻可惜已經身受重傷的他,被壓在駕駛室裏麵動彈不了。他的身上到處擦傷,不斷有的鮮血流出來。
他麵孔扭曲而猙獰,感覺不到疼,滿滿的恐懼流露在眸底。
替身陶婉玗也受了很重的傷,身上也多處流血。不過,她費力的睜開眼眸,看著左帆那痛苦不堪卻也動彈不了的樣子。她的唇角竟勾起了一抹輕鬆的笑容,麵對死亡她也不例外的有一絲恐懼感。隻是,麵對死亡的恐懼感和死亡之後的價值感之間,她更加傾向於後者。
她的死,是有意義的。
她的死捍衛了一個三口之家的幸福,她的死避免了更多無辜的人受傷。
在她偷偷找到左輪,打算在必要的時候出手救陶婉玗的那一瞬間起。她就已經做好了麵對死亡的準備,她是一名孤兒。她無父無母,無牽無掛。如果她的心,可以換來另外一個家庭的幸福。她一個人的犧牲,可以避免那麼多那麼多的傷害。
她願意這樣義無反顧的去做。
剛才她跟左帆說的是實話,這一次季昊霆沒有付給她任何酬勞。是她自己自願這麼做的。
是她在做陶婉玗替身時候受到的震撼,驅使她這麼做的。
她在那幢別墅裏麵生活過的,她親眼見證了季先生對陶婉玗的那種深愛。那是一種讓無數女人羨慕嫉妒恨的寵愛,季先生可以因為陶婉玗的一句話。就重新為她準備一個房間用來裝她那些漂亮衣服,鞋包。
他的手機屏幕是陶婉玗跟他的合照,他的微信頭像是陶婉玗跟他的十指緊扣的照片。
家裏那麼多輛豪車,可季先生最愛的還是那一輛最普通的寶馬車。
她曾經好奇的問過他,為什麼最喜歡那輛白色的寶馬車?
他當時堅定的回答,“因為這是她以為我一無所有的時候,義無反顧交給我的。這是最珍貴的!”
當時,她就深受感觸。
再之後,她接觸到他們那個可愛的天才寶寶。那是一個隻有三歲多,卻堅強的讓人心疼的寶寶。那個酷酷的寶寶,居然已經會保護自己的媽媽了。還會跟爸爸配合,用善良的謊言去保護自己的媽媽。
多麼可愛,多麼勇敢的天才寶寶!
她從小是個孤兒,所以很缺愛。當她接觸到這樣一個滿滿的都是愛的家庭之後,她真的感觸很多。
如果這樣的幸福被破壞了,殘缺了,她想她會覺得很難過。
所以,她不允許這樣幸福被破壞。
如果有可能,她願意代替陶婉玗去被傷害。
她死了沒關係的,她隻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
在傷害無法避免的時候,盡可能的把傷害降低到最小。
所以,她做出了一個堅定的選擇。那就是偷偷聯係左輪,然後跟在他們後麵,等一個時機去代替陶婉玗被傷害。
很慶幸的是,她終於等到了這樣一個合適的時機。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點一點的消逝,可是她心底很欣慰。因為她死的很有價值,她的死換來了一家三口的幸福,她死的很安心。
車窗是半敞開的,所以能夠聞到油箱裏麵流出來的汽油味。
那汩汩的聲音,讓左帆臉色慘白到了極點,他渾身的肌肉線條都緊繃起來。身體都膨脹了起來,可是他根本就沒辦法從駕駛室裏麵爬出來。他隻能咬牙咆哮,“你這個瘋子,你為什麼要害我?為什麼要連累我一起死?”
替身陶婉玗隻是輕輕的揚唇,費力道,“這……世界上……哪有那麼多為什麼?你又是為什麼一定要傷害陶婉玗?也許……我就是你的報應吧。”
“瘋子!瘋子!!!”左帆的吼聲震耳欲聾,仿佛能劃破天幕。
替身陶婉玗笑容弧度更加擴大,她淡淡的歎息,“一切都該結束了,但願來世我們都做一個善良的人……”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爆炸就發生了。
左帆還有很多很多的憤怒沒有發泄出來,在那滔天的火光中,他看見了替身陶婉玗那欣慰的笑容。劇痛襲來的時候,他眼前的麵孔慢慢的模糊了。漸漸的跟陶婉玗那張精致的小臉重疊在一起,最後的最後,他哽咽出的兩個字是,“陶婉玗……”
汽車的爆炸,帶動了左帆體內的芯片,所以現場又發生了二次爆炸。
那動靜,震懾的周遭開始地動山搖。
緊接著,方圓幾百裏的土地都開始震動起來。那巨大的衝力衝破了地表,劇烈的震顫著,轟然的聲響已經超出了人耳朵可以承受的分貝,無聲的炸裂開來,巨大的蘑菇雲升騰到了天空中。
這巨大的動靜,陶婉玗跟季昊霆在車內也感覺到了。車輪顛簸,車身好像都跟著顫動了起來。
陶婉玗驚恐難受的向後看去,看到遠遠的高空中騰起的蘑菇雲,她愧疚的捂住臉頰,泣不成聲。
季昊霆在爆炸聲響起的瞬間,動容的閉上眼眸。之前左帆帶走替身陶婉玗的時候,他捂著臉頰也是因為愧疚。他表麵上看上去比較冷,其實心也是柔軟的。這樣的恩惠和救贖,他一輩子都會銘記在心的。
陶婉玗哭的癱在座椅上,纖細的手指趴在車後窗邊上,看著那朵蘑菇雲一點一點的散去,她喃喃的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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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東城。
仁愛醫院。
季昊霆跟陶婉玗兩人都在病床上麵躺著,都未曾醒來。
深夜,病房的門,被一抹小身影輕輕的推開了。
季霄凡靈動的小眼睛,在爸爸媽媽身上遊弋了一圈之後,微微的歎息了一聲,小聲嘀咕,“大人,怎麼可以這麼不堅強?”爸爸媽媽都已經昏迷了兩天了,醫生叔叔和護士阿姨都說他們沒事了,可他們就是一直沒有醒來,真是不能讓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