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朵尚未來得及含芬吐芳的曇花在蘇佳瑤的手下就此香消玉殞,蘇佳瑤驚訝地“哎呀”一聲,隨後看向溥窈葭,“真對不起,我不知道這花這麼嬌貴,不小心手重了點。”
雖然是對不起的話,可臉上一點愧疚的意思都沒有,反而隱隱有些得意。
溥窈葭沒有什麼反應,隻是靜靜看著蘇佳瑤。
蘇佳瑤隨手把曇花放回花盆裏,自己坐到一張藤編小椅上,很是自來熟地笑道:“沒想到這片地方你打理的還不錯,之前煜宸帶我來的時候,這裏就是塊空地而已。”
說罷像突然想起來什麼一樣,“看我這腦子,忘了跟霍太太說我怎麼能進來。”
她從隨身的手包裏拿出一串鑰匙,巧笑嫣然道:“煜宸昨天來找我,說家裏鑰匙換了,給我送來了一把新的。”
如果現在溥窈葭還看不出來蘇佳瑤什麼意思,她也白活這麼大了。
溥窈葭靜靜地看向宛如進了自己家的蘇佳瑤,目光深沉了片刻。
她忽然輕輕一笑,抬手把那朵被掐掉的曇花撚在手裏,居高臨下看著蘇佳瑤,道:“我之前跟煜宸說過,不用找什麼看門的,清潔打掃更不用了。那些沒見過世麵的,上不了台麵,那句老話怎麼說來著,狗肉上不了席。”
溥窈葭指著本來有三朵花苞的花盆,現在隻剩兩朵小的,最大的在她手上。
“蘇小姐認得這個花盆吧,是晚清時候從宮裏流出來的,上麵是宋徽宗的池塘晚秋圖,好幾百年過去了,保存的還不錯。”
蘇佳瑤臉色有些僵硬,她家的家境普通,供她去學舞蹈都很困難,這種錢都買不到的世家底蘊,是她在麵對溥窈葭時候最大的憤恨。
“花盆畢竟是死物,還是能用錢買到的。隻是這曇花就比較冷僻,估計蘇小姐看著普通,沒放在心上。”溥窈葭平靜淡然道,“這株曇花跟那舉世聞名的藍色妖姬一樣,都是日本工作室培養的轉基因品種。蘇小姐也知道,這種轉基因技術是不允許做商用流通的。可惜,蘇小姐一不小心就把這個用錢也買不到的曇花折了。”
隨即她寬厚大方笑道:“不過沒關係,不知者不罪,何況蘇小姐是客人。”
草木無聲,蒼潤欲滴,原本午後有著傾城日光,穿透葳蕤花木,落到地上形成大大小小各種形狀的光斑。此刻卻風雲一變,把太陽隱去,隻有蒼雲厚重,溫室玻璃房裏忽然暗沉下來,頗有些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氛。
蘇佳瑤一直掛著的笑容此時此刻到底是維持不住了,她嬌美的麵上如這天氣一樣,陰沉下來,來之前的意得誌滿已經被惱怒嫉恨代替。
溥窈葭就是這樣,輕而易舉就能把她小心翼翼維持的自尊打碎,踩在腳底,她還無力還擊。
因為她連溥窈葭說的是什麼都聽不懂,縱使想還擊,也如同一拳頭打在棉花上一樣的無能為力。
這時又聽到溥窈葭帶著溫婉柔和的笑意說道:“幸好我知道蘇小姐的為人,知道這是無心之失。這要是去了別人家,不免要讓主家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