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百廢待興(3 / 3)

“可以控製的範圍內,是什麼範圍?”葛豔豔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言論,更有些不解。

龍衛想了想,很肯定地說道:“保證她們不會因為極度抑鬱而出現逃跑、自殺等行為。”

葛豔豔幹脆站了起來,瞪大了眼睛看著龍衛,以確定他不是在開玩笑。

龍衛又說道:“你不要奇怪,我的意思沒有錯。在選拔階段,我的確不需要你像在普通部隊一樣正常地給她們做思想工作,鼓勵她們努力訓練,忍受訓練強度等等。在整個集訓選拔階段,她們隨時可以崩潰,提出退出,根本不需要別人去鼓勵、勸導她們。但是高壓下的一些愚蠢行為,還是要避免的。”

“你確定我來的這是部隊,而不是集中營?”葛豔豔冷冷地說。

“你真會開玩笑。”龍衛幹脆笑了起來。

“你說得太抽象,能不能具體一點。”葛豔豔搞不清龍衛到底想幹什麼。

“舉個例子。”龍衛指著外麵說道,“你剛才來的時候,看見她們在操場上哭,就不應該像剛才那樣氣呼呼地跑到我這裏來質問。”

“那我應該怎麼辦?”葛豔豔冷聲問。

龍衛認真地說:“告訴她們,拔草是命令,不是建議。這裏是軍營,不是養老院。我們是在集訓,不是在過家家。她們目前隻有兩個方法解決這個問題,那就是拔,或者聲明退出。你隻需要這麼做就行了,沒必要來質問我,或者去安慰她們。”

葛豔豔:“按照你的意思,我這個政委目前的工作,就是給你做傳聲筒嘍?”

龍衛起身,說道:“三個月之內,除了日常的思想政治教育和組織綱要學習,我需要你配合的,也就是這個工作了。”

說完,龍衛開門離開,隻剩下葛豔豔站在那裏發呆。

“這人就是那個血狼大隊的狼王龍衛?這是幹嘛呀?什麼年代了還跟我玩兒單純軍事主義?這……這也太不像話了吧?”葛豔豔氣憤地想著,對自己以後的工作很是擔憂,原本飽滿的自信也像慢撒氣的皮球一樣,有些泄了。

操場上,200多名女兵流著眼淚,極不情願地拔著雜草。龍衛站在水泥台上,衝著她們吼:“慢慢騰騰的幹嘛呢?讓你們拔草又不是拔樹,有那麼費勁嗎?……哭什麼?要哭回你們原部隊哭去!你們委屈,我還委屈呢。帶你們這些女兵,我還不如複員去老家當民兵連長呢!感覺太累,太難接受,就趁早跟我說,從現在開始,直升飛機24小時不休息,隨時可以把你們送下山去!一個不剩都不要緊,我的津貼裏就沒有按人頭兒給錢的規定!”

“變態!變態!變態!”方小燕一邊罵著一邊發泄地拔著草,哭紅的眼睛裏又滴下淚來。

沈萌忽然“呀”了一聲,蹲到了草叢裏。方小燕嚇了一跳,旁邊幾個女兵也圍了上來,目光注視下,沈萌右手被荊棘劃開的血口裏淌下鮮紅的血來。

“怎麼回事?”龍衛氣鼓鼓地跳下水泥台,徑直走過去。

“報告大隊長,她手受傷了。”方小燕使勁瞪了龍衛一眼,大聲說。

“包紮一下!”龍衛衝不遠處的尤大海喊。

尤大海從一旁的背囊中扯出急救包來,小跑著到跟前,簡單消毒後用紗布將沈萌的手纏了幾道。

“這就行了?”旁邊幾個女兵不解地問。

“衛生隊還要過幾天才進駐。”尤大海說。

“那我送她到宿舍休息一下吧。”方小燕關切地望著疼得緊皺著眉頭的沈萌,再次請示。

尤大海望著龍衛,龍衛皺了皺眉頭,說道:“再多纏幾道兒,拔起來就不那麼疼了!”

“什麼?”這次,周圍的幾個女兵都怒了,全都瞪著龍衛。大家都是當兵的,從沒見過這樣的幹部,手都傷成那樣了,還要繼續幹活兒?

“怎麼?”龍衛冷著臉說,“這點皮外傷算什麼?有什麼克服不了的?就算一隻手拔不了,不是還有另外一支手嗎?”

“沒事,我能堅持!”聽了這話,沈萌不服輸了,使勁站了起來,彎下腰繼續拔草。

無數憤怒的目光射向龍衛,龍衛卻麵無表情地轉身,下了操場。

“萌姐,你能行嗎?”方小燕關切地看著沈萌問道。

“沒事。”沈萌咬著牙拔著草,豆大的汗珠淌了下來,搖了搖頭。

方小燕恨恨地望著龍衛的背影,低聲地罵:“變態!粗魯!沒素質!”

太陽逐漸消逝在群山中,整個營區暗淡下來,臨時挑起的白熾燈下,一群女兵帶著怒火,向操場上的最後一片草叢聚攏。

葛豔豔在操場一頭站了好久,幾次欲言又止,無奈地歎著氣。

“龍衛同誌不僅僅是個思想堅定、軍事素質過硬的幹部,也是一個有頭腦、有想法的聰明人……”這是她臨來的時候,部隊首長關於龍衛的評價,現在想想,真是那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