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崩潰邊緣(2 / 3)

“禿鷲”包春林拿著他的黑色筆記本湊了過來,指著一頁上的幾個人名說:“頭兒,這是我選的幾個,你看看?”

龍衛接過筆記本,歪著腦袋把那幾個名字看了一遍,目光轉到包春林臉上:“怎麼?那個37號你不要?她入伍前可是體校射擊隊的,全團大比武射擊冠軍。”

包春林笑了笑,搖頭道:“不要!狙擊手跟神槍手是兩碼事。”

“又他奶奶的是你那歪理。”龍衛笑著說,顯然這句話他不是頭一次聽說,“你小子啊,總不能自己是和泥的出身,招工不要砌磚的呀!”

“跟那是兩碼事。”包春林嚴肅起來,指著自己的禿腦袋說,“成不成狙擊手,得看這兒!槍法好練,隻要不是近視眼,沒有癲癇兩手不哆嗦,趴地上一天兩千發,是個人都能練出來。關鍵得看有沒有做狙擊手的大腦、思維、潛力、素養。37號槍法肯定不錯,我一開始也是重點觀察,可現在我發現,她缺乏這方麵的素質。”

龍衛點點頭,把筆記本還給包春林,又問:“你怎麼就看那個沈萌行呢?”

包春林認真地說:“冷靜、執著、忍耐、有大局觀,還是個聰明人。”

“得,老禿這次是真動心了。”旁邊楊勝笑著說。

“老禿的意思很明確了,就差加上一句:是個能過日子的人。”尤大海也跟著起哄。

“別扯淡,說正事呢。”包春林給了他一拳,又轉向龍衛說道,“說實話吧,我選的這五個人,那四個我隻是看好,這個90號沈萌,我是有把握的!”

龍衛點點頭,說道:“你的看法跟我一樣,不過在你把她培養成一名出色的狙擊手之前,我還有個打算。”

幾個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一本正經的龍衛臉上,龍衛猛吸一口,吐著濃煙說:“女媧部隊,也得有狼王!”

“狼王?”幾個人都愣了。

“狼王”是血狼大隊的稱呼,或者說是一個稱號。像血狼大隊這樣的部隊,是純粹的特種作戰部隊,執行的幾乎都是既艱巨又隱秘的任務。特殊的作戰職能使得血狼大隊不可能像常規部隊一樣,動輒成連上營地大部隊行動。更多的時候,他們是以各種特戰小組的形式出現在戰場上的。小組人數和選派人員是由任務的具體性質決定的,可多可少,需要的專業人才也各不相同,但幾乎每次派出的作戰小組中都會有一個不可或缺的位置,就是小組長。作為這種特戰小組的組長,不僅僅需要具備全麵優異的軍事作戰技能,更需要具備快速的戰場反應能力、優秀的臨陣指揮能力以及領導能力、調配能力和駕馭全局的能力。這個人通常被戰友們稱之為“狼王”。他就像一個狼群中的狼王那樣,帶領著自己的部屬衝鋒陷陣、運籌帷幄,決勝於生死之間。

在血狼大隊現役的隊員裏麵,“狼王”隻有為數不多的幾個人,龍衛就是其中資格最老、戰功最多的佼佼者。現在這位“狼王”要在女媧部隊裏延續血狼大隊的傳統,選拔培養出作戰小組的靈魂人物來,這讓幾個兄弟在吃驚的同時興奮起來。他們很快明白了龍衛的意圖。

“明知道事關自己進退榮辱,毅然選擇了幾乎肯定會拖後腿的葛豔豔,並在瞬間將這種置於絕境而後生的決心傳遞給每個同伴,形成一股強大的精神力量。這樣的人,是我們需要的,也是女媧需要的。我相信,她肯定能帶著她的小組全體回到終點。”龍衛斬釘截鐵地說,“我賭這一把!”

深夜的原始叢林裏,直升機離開三個小時了,轟鳴聲早已遠去,此時萬物俱寂,連昆蟲都停止了鳴叫。黑暗中,一支七人小組默默地在密林、荒草、藤蔓中艱難前行著。按照沈萌的布置,她和一個身體較強壯的女兵一人拿一把開山刀走在最前麵開路,中間是葛豔豔和方小燕,後麵緊跟著三名女兵。

七個人中,葛豔豔肯定是體能最差的,她平時沒有經曆過高強度的訓練,白天剛剛累暈了過去,輕微脫水,半夜又在這樣的條件下行軍。剩下的六個人雖然在前六天的時間裏體能透支,但好歹都度過了最開始兩三天的“極限期”,還有就是不得不承認,白天那頓讓人終生難忘的“野餐”的確讓大家的身體補充了不少能量。沈萌這樣安排隊形,也是基於此點考慮,自己和那位身體強壯的同伴承擔全組最消耗體能的開路工作,同時可以與後麵三個同伴輪流換位,中間照顧和幫助葛豔豔的工作就全交給方小燕了。

葛豔豔跟著大家連續在密林裏走了近三個小時,體能已經快到極限了,她咬緊牙關堅持著,她心裏清楚,在這種時候,根本沒有職務的區別,政委也好,隊員也好,要的隻有體力和頑強的意誌。沈萌毅然地選擇了她,她就是死也不能拖這個小組的後腿。葛豔豔先是努力跟著走,後來是用雙手扶著兩旁的樹往前走,再後來幹脆俯下身,雙手抓住任何能抓的東西,兩條腿較著勁地往前爬。方小燕幾次試圖扶著她或者從後麵推她,都被她拒絕了。她下定決心,決不能讓自己成為大家的負擔。可是,想法歸想法,現實還是殘酷的——從第三個小時開始,葛豔豔越來越感覺難以支撐了,胸部悶得跟壓了塊大石頭似的,越來越難以呼吸,四肢也越發沉重起來,她咬著牙堅持著……

按照沈萌的計劃,夜間氣溫較低,大家又是剛開始行軍,比較適合體能的發揮,因此一開始直到天亮的四個小時是絕對不能休息的,還要盡可能地加快速度。早上的時候可以短暫休息一小會兒,補充一下能量,趁著太陽沒有完全升起來,要一直走到中午。等到中午大熱的時候,才可以找個背陰的地方好好休整一到兩個小時,再一鼓作氣地完成接下來的行軍。大家盡量少說話,盡量用鼻子呼吸,以保存體力。

體能暫時沒有大問題,現在最考驗人的反而是膽量。這是一片原始山林,平時少有人跡,時不時就會傳來刷刷的動物逃竄聲,這要是野兔啊獐子什麼的也就算了,最怕是遇見野豬、狼等猛獸,還有那令人恐怖的“沙沙沙”聲,總能讓人想起蛇來。就拿沈萌來說,吃過蛇肉不代表就不怕蛇了,六天前她還被一條蛇嚇得三魂七魄差點脫了殼,現在可完全是晚上啊。說不定自己一腳踩上去,就會驚起一條毒蛇來。沈萌盡量用手中的開山刀多揮舞幾下,再邁出步子去,即使如此,每聽到沙沙的聲音,她還是不停地冒冷汗。

“萌姐,我……我替你一會兒。”方小燕掙紮著走到前麵,要接沈萌的刀。目前來講,方小燕還算是最輕鬆的——前後幾個人都輪換了一圈,她這裏葛豔豔始終自己堅持著走,倒是沒怎麼損失體力。

“你回去吧,我再堅持一會兒——你照顧好政委就行!”沈萌輕輕地推開方小燕,又向前走了幾步。方小燕無奈,隻得退回去,找機會就推葛豔豔兩把,每次推她,葛豔豔都帶著歉意一般努力疾走幾步,但很快又落了下來,她已經在拚命了。

天色終於有了一絲亮光,漸漸地,密林枝葉間星星點點透出來的星星暗淡了下去,大家又掙紮著走了半個小時,天際的魚白肚終於破了,小半個橘紅色的太陽硬生生擠了出來。

“9……90號,你……你叫沈萌是吧?”葛豔豔在後麵喘著粗氣輕聲說,“還是……還是叫……叫名字好,我……我看過你的資……資料,你……你是從S省來……來的?我……姥姥家就……就在你……們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