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若黎自從早些時候出府替秦夫人辦完事之後便一直待在自己的屋裏,百無聊賴地翻閱著書架上的案卷,時不時地抬眼留意一下逐漸變暗的天色,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平日裏晨昏定省的時候她覺得生活枯燥,天天三點一線地圍著一個夜九笙打轉實在是無聊,可是眼下突然被告知賦閑在屋的時候,沒了平日裏緊鑼密鼓的節奏,她便又覺的空虛起來。
上一刻還在思考著該找些什麼消遣,下一刻卻耷拉下了眉眼盼望著夜九笙能再給她派活幹。
人果然就是一種奇妙的生物。
閔若黎慨歎了許久,終於在屋內該掌燈的時候盼來了前來傳訊的侍衛,不待他說完,他便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一副久旱逢甘霖的模樣。
果然還是在勞動中的人最有奔頭。
到了前廳的時候,晚膳已經陸陸續續地上了大半,夜九笙坐在主位上,聞聲掀起眼簾,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眼。
閔若黎立馬笑盈盈地迎了上去,接過了小廝們布菜的活兒,伸手用銀筷子替他夾了筷炒三絲,笑問了一聲:“王爺今日過得可好?”
平日裏兩人在飯桌上總是有說有笑,就算沒什麼話題可聊,也能就著一日見聞閑聊許久。隻是今日夜九笙好似興致缺缺,並沒有接過她的話茬,甚至也未動她夾去的炒三絲。
閔若黎向來神經大條,見他神情冷淡還以為是朝上出了什麼事,便也知趣地安靜下來,乖順地替他夾著菜。
可是夜九笙卻一筷也沒有動,閔若黎實在是有些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剛想開口問詢發生了何事,卻見對方突然開口道:“前幾日府中請來的那個戲班子出了事,本王聽聞死的是那個聲名顯赫的青衣花旦——”
閔若黎沒想到他突然會提及此事,還以為他是要對柳側妃發難,可是等了片刻卻沒等來下文。
怎的?夜九笙難道不知道此事的原委嗎,莫不是柳側妃動了什麼手段隱瞞了自己的罪孽,不然他怎會對此事一無所知。
思及此,閔若黎不由地憤懣起來,自古以來,哪裏有殺人凶手還能信口雌黃的道理,若是柳側妃當真行凶還不認罪,那便就是天大的惡人了!!
她徑自聯想開去,沒有留意到夜九笙一直落在她麵上的視線。
夜九笙突然提到此事也隻是想試探一下閔若黎,可是沒想到才剛開了頭對方就已然露出了破綻,臉上一閃而過的驚訝和憤怒騙不了人,幾乎隻需要一個眼神,他就能斷定閔若黎有事相瞞。
尚在神遊天外的閔若黎全然沒有留意到他逐漸暗下去的視線,她還在思量如何戳破柳側妃的險惡行徑。
自覺被欺騙的夜九笙已經無意婉轉試探,索性直接開門見山道:“方才本王聽聞你從府上支去了一大筆銀錢,是去做了什麼?”
閔若黎原本一腔義憤填膺的說辭瞬間被堵了回去,她也想告訴對方那筆銀錢是被用去撫恤死者家屬了,可是先前答應了秦夫人的事情又不能輕易舍去。至於秦夫人為什麼要冒用她的名頭支了那筆銀錢,閔若黎飛快地合計了一下,或許是她想要掩蓋府上銀錢的一大筆虧空先借了借她的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