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皚垂了垂眸,盡量以如常的語氣答:"沒有。"

"沒有想?那就是單純的不想理我了。"

"沒有。"莫皚答這兩個字時,心裏麵卻在想,她就是不想理祁逾明。

祁逾明收緊幾分力道,語氣更加森寒,"沒有?我叫了你兩聲你沒有答應我。"

莫皚心頭咯噔一下,完全沒聽見祁逾明剛才喊了她。

在剛見過唐煜塵這個空檔,祁逾明會怎麼想?是想她在想唐煜塵?

莫皚覺得這件事要是不說清楚,祁逾明恐怕不會輕饒了自己。

想了想,她咬了會唇,說:"我怕我說出來,你會不高興。"

祁逾明說:"我高不高興,得看你表現。"

莫皚:"我在想你這幾天去了哪裏?"

自從上周六祁逾明出去了,他就再也沒回來。

今天,還是兩人第一次見麵。

莫皚說完,心底有些忐忑,怕祁逾明諷刺她沒有資格過問他的去向。

出乎預料的,男人喉間溢出一道輕笑,"我還能去哪?"

莫皚很想說,你去哪,我都不在乎。但心底忽然生出一種近乎不切實際的荒謬想法,祁逾明剛才笑了,那他應該很滿意自己為他生出小情緒。

因為這在一定程度上反應了自己是不是在乎他。

莫皚想通了,便說:"我不想你是去了宮若水身邊。"

祁逾明又問:"如果我去了,你會怎麼樣?"

莫皚隻說了兩個字:"難過。"

祁逾明嘴角又勾了起來,"我沒有去她那裏。"

莫皚心口輕輕顫了一下,他這是在變相地安慰自己嗎?

自從上一次宮若水劃破自己眼角陷害莫皚一事發生之後,兩人之間的關係就發生了微妙變化。

莫皚心裏終歸怨他不信她。

到了祁家老宅後,莫皚下了車,走過車頭,胳膊忽然被拽住。

莫皚頓住腳步,扭頭看向祁逾明。

眼前,卻有一道黑影壓下。

下一刻,額上印上一片溫熱。

莫皚呆愣住,祁逾明吻了她的額頭?

"這件事,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祁逾明靠近她耳畔,沉聲開口。從他嘴裏呼出的熱氣噴在她耳朵裏,帶來一陣癢意。

祁逾明一吻即離,之後,返身又坐進車裏。

莫皚回過神來後,追上去幾步,那輛車卻已經絕塵而去。

她心頭又生出幾絲疑慮,他這麼急匆匆離開。是去做什麼?

最近公司是有什麼大項目嗎?他這麼忙?有沒有按時吃飯?有沒有準時睡覺?

心裏漫開了濃濃擔憂。

在門外站了一會,莫皚返身走進門。

一進去,就對上了蔣紅瑛滿含仇怨的眼神。

自從上次宮若水劃破自己眼角陷害莫皚一事發生後,蔣紅瑛每次見到莫皚,都會拿眼刀子刺她。

在蔣紅瑛眼裏,莫皚仿佛成了一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

莫皚並不介意蔣紅瑛的眼神,也沒跟她打招呼惹她不快,徑直匆匆上了樓。

次日,莫皚上班時,收到了一個通知,說是台裏跟唐煜塵簽了長期合作協議,以後每周四,唐煜塵都會來台裏。

莫皚心神大震,沒有一絲半點的開心。

倒是宮若水特地打了電話過來。

"恭喜啊莫皚,以後每周都能跟前男友見麵了。"

莫皚煩透了她這副嘴臉,一時沒忍住,語氣稍稍染上了些許憤怒,"宮小姐貴人多忘事,我已經結婚了。前男友什麼的也早成了過去式。"

宮若水冷笑了一聲,"我該說你薄情寡義呢還是水性楊花。"

"那你又有多高尚?你難道都沒意識到你此刻的行為大有拉皮條的意味。"

莫皚說完這句話,疏忽掛斷電話,放在桌子上,繼續埋頭工作。

十秒鍾左右,電話再次響起。

莫皚看了眼來電顯示,依舊是宮若水,也沒理她,將手機翻了個個,正麵朝下,繼續工作。

電話響了十秒左右自動掛斷。

半個小時後,辦公室被推開。

莫皚見是刑凝,嘴角浮起微笑,"刑姐,你怎麼來了?"

刑凝說:"我來有什麼好事?當然是傳達聖旨了。"

莫皚心口一緊,直覺告訴她不會有什麼好事,"怎麼了?"

"宮若水明天一大早要去靖山錄製真人秀,她點了名,讓你陪她一起去。"

莫皚犯了難,"可是……"

她倒也不是怕了宮若水,隻是錦生的情況,叫她如何能安心離開?

"沒什麼可是的。"刑凝臉色略顯凝重,出口打斷她,"莫皚,這是一個機會,那檔節目的導演跟我提過你,我聽他意思覺得你挺不錯的。你要知道,不管是主持界還是演藝界,他的威望都數一數二。有他鎮場,即便宮若水也得收斂三分。你不是一直想要揚眉吐氣?這個機會。你要是錯過了,就沒有下一次了。"

莫皚麵上現出幾分深思,隨後還是無法確定道:"我需要回去跟小錦好好溝通一下。"

刑凝也多少知道莫皚的境況,曉得她的確身不由已,最後說了一句,"那行,不管什麼結果,你都告訴我一聲。"

莫皚點點頭,真心感激刑凝一直以來對她的照顧和幫助。

晚上,下班後,莫皚直奔錦生房間。

錦生依舊在畫畫。

小孟坐在沙發上看書,見莫皚進來。立即起身。

莫皚對著她笑了笑,"你出去吧,我跟小錦單獨待一會。"

小孟點了點頭,放下書,拉開門走了出去。

莫皚過去,坐到錦生旁邊,嚐試著跟他溝通:"小錦,明天,媽媽因為工作需求,要去外地出差,可能要兩天才能回來,你支持媽媽去嗎?"

錦生停下動作,扭頭看莫皚,小嘴一撅,"隻是,工作嗎?"

莫皚點點頭,"隻是工作。"

"那會,離開,小錦?離開,爸爸嗎?"

莫皚心頭被狠狠撞了一下,在錦生的認知裏,"離婚"兩個字大概還沒成型。

她搖搖頭,"我跟你保證,這隻是暫時的。"

錦生唇張得吃力。"視頻。"

莫皚重重點頭,"嗯,我每晚都跟錦生視頻。"

小錦默了一會,忽然伸出手,小拇指和大拇指伸出來,其餘三指合攏。

莫皚笑了,伸出手,小指勾住錦生小指,之後,二人大拇指一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