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完照的瞬間,隻聽見霍靖辰的手機“砰砰砰”連響了幾聲。
想來,他已經收到了她發的消息。
霍靖辰站在洗手台邊,用毛巾將臉上的麵粉,細細一點一點地擦淨,甚至包括頭發上,都一絲不苟。
弄好,霍靖辰看了眼依然是一頭白霜的麥姝顏,然後把一張幹淨的毛巾,遞了過來。
原來從白頭恢複現實,其實也隻需要一瞬。
等到一切收拾幹淨,兩人開始準備包餃子。
“靖辰,你會包?”
“當然,在美國留學那會兒,跟同學一起會做。比如過年過節,我也不是每一次都會回來。所以這些都是當年學會的。不過,已經很多年沒有做過了,還好不難。”
也是,他是霍靖辰,可以輕易掌舵幾十上百億的資金,包個餃子算什麼,又不是大難事,自然是手到擒來。
別說,他包得還可以,圓鼓鼓的餃子肚,像金魚鼓囊囊的肚子。
而她包的顯得就要瘦很多。
所以裝到碟子裏,一眼就可以看出哪個是誰包的,哪個不是。
麥姝顏將水燒開,把餃子放進去煮。
“靖辰,你偶爾也會出來這樣休息一下嗎?”她偏頭問道,反正煮好還有點時間,也就有一句沒一句地聊天。
“其實很少。這些年太忙了,所以忽然這樣,倒覺得真的很輕鬆。以後我們可以經常選個時間來,如果你喜歡。”他的嗓音淡淡的。
以後?真的還有以後嗎?
麥姝顏笑了笑,沒有接話。
她忽然像想到什麼,說道:“昨天,海藍又跟我打電話了。”
“她打電話做什麼?”他一下將眼睛掃了回來,似乎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她又說了什麼?”
“可能就是為了發泄吧。”麥姝顏說得很委婉。
“發泄?我的火還沒有地方發泄呢?”他不悅地皺眉說道,“昨天在霍家,爺爺把她狠狠地揍了一頓,那根戒尺,她倒好,從小到大沒有嚐過那個滋味。昨天正好嚐嚐。”
“海藍被打了?”麥姝顏顯然覺得這個有點讓她意外。
雖然那天霍海藍是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雖然她還依舊往傷處搽藥膏,但是,讓他們兩兄妹為自己這樣起爭執,本不是她所想。
“對,那根戒尺應該已經有很多年都沒有拿出來用了。當年都是爺爺打我和我弟弟的專利,如果我們不聽話或者是沒有達到他想要的要求的時候,就會拿那個戒尺敲打我們。”他皺眉說道,語氣淡淡的,眼睛不自覺地看向遠處。
這似乎是霍靖辰第一次提到他的家,麥姝顏很意外,原來霍靖辰竟然也有被人打的經曆,她以為他從小就是被眾星捧月地捧著,就像如今這般呼風喚雨,卻不想還有這樣的一段經曆。
“你爺爺很嚴厲?那你父母呢?”她忽然問道。
霍靖辰的眸光驟然就冷了下來,似乎這個話題是他很不喜歡的。
麥姝顏忽然意識到,是她說錯了話,否則霍靖辰的臉色怎麼會不太好。
她記得最早的時候,她也曾經在網上搜過一些資料,曾經有過一個報道裏麵說,霍靖辰年少的時候父親早死,所以他很早就承擔了霍家複興的重擔。
想來他爺爺的嚴厲就在於此。
而自己剛才說的話,應該是正好切到了霍靖辰最不想提及的往事吧。
“餃子煮好了嗎?”他忽地往那邊看,似乎剛才的一切都已經完全忘光了一般。
麥姝顏看著翻滾的水麵,一個個圓鼓鼓的餃子已經從水下浮了出來,在花骨朵般的水麵上打著轉。
“快了吧。”
又煮了幾分鍾,她才將餃子裝好,放在碟子裏。
兩人把餃子端上了二樓的露天餐桌,此時,陽光已經晴好,蔚藍的大海,開闊而壯觀。
兩個人在這裏,周遭沒有人打攪,也不怕有任何人會窺探,這大海倒像是成了他倆的天地般,一切是那樣的放鬆。
霍靖辰開了一瓶紅酒,然後將酒液注入晶瑩的高腳杯中。
“紅酒配餃子,這搭配還是有趣。”他淡淡地說道。
霍靖辰將餃子夾了一個起來,喂到麥姝顏的嘴邊。
姝顏一怔,卻不想,他會把第一口留給自己。
她用嘴輕輕地含住,嚼了嚼,頓時餃子的芬芳伴著味蕾,汁水四溢,味道還真不錯。
不得不說,跟霍靖辰在一起待久了,會真的覺得他的溫柔有毒,會讓人甘之若飴。她忽然很好奇,當初他和蘇蘇是什麼樣的原因分開,想來他對蘇蘇,應該是比待自己更好吧。
轉頭,她看了看霍靖辰,卻見他舉起酒杯,一點一點地看向海景,眉間似乎都舒展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