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顏一張一張地翻,一張一張地過,卻似乎沒有看到任何的東西。
忽然,她的眼睛瞬間被一張照片給吸引住。
照片中的女人紮著長長的馬尾,除卻輪廓比自己略顯豐盈,其餘,幾乎一模一樣,所有的一切就像一個模子裏倒出來的一樣。
她的眼睛微微看向鏡頭,眉梢之間帶著淡淡的笑意。
那雙眼睛雖然不像是有意看過來,可是,此時看在眼中,那眼神卻像是在直勾勾地看著自己,擾人心脾。
姝顏隻覺得心有點慌。
她將眼眸看向照片的背景,那地方卻是化成灰她都認識的地,日本清水寺,霍靖辰給她求婚的地方。
照片的備注上有幾個字:我的蘇蘇。
蘇蘇,我的,我的蘇蘇!
這幾個字嚼在口中似有千斤重。
姝顏隻覺得自己渾身都在發抖,難道……難道,她……就是霍靖辰心心念念的蘇蘇?
姝顏看著這張和自己肖似的容顏,整個人似乎落入冰窖之中。
她的腦子忽然之間想起了很多東西,想起了那次在四季,慕慎傾講自己的白月光,而他們一提到蘇蘇的名字,霍靖辰抑鬱地,甚至喝醉了。
不,她更想起,她第一天住進雅郡,他以為她睡著了,呼喚地第一聲:“小蘇。”
一個人最不經意之間的東西永遠是最真實的,她懂。
……
她又想起第一次見沈之明時,沈之明說她長得很像一個人。
他說:“我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裏。有人跟我說看到過她。不過也有人跟我說,有可能她已經不在了。”
他還說:“我和她隻見過兩次麵,我倒是沒有什麼,隻是有些人或許一直走不出來。”
她現在將沈之明的這兩句話嚼在口裏。
那會兒,她還在琢磨“有些人”是誰?
為什麼會走不出來?
原來,她不在了,真的不在了。
所以才會將自己當作替身?
姝顏看著照片裏那張肖似的臉,隻覺得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被冰凍住了。
雖然這裏的天氣白天很暖,夜晚海風吹進來,卻是沁入心脾地冷。
姝顏從來沒有覺得原來冬天會有這般的冷意。
她的手亂糟糟地在霍靖辰的手機上亂劃,她翻進了他的通話記錄,裏麵除了自己剛打的那個未接電話,原來這幾天密密麻麻的,霍家那邊打來很多個未接電話。
可是,她的腦子太亂太亂,亂到她無法去想。
她的心裏所有的東西都想的是蘇蘇。
她又亂翻,闖進了霍靖辰的短信記錄,她挑著人看,個個都挑他的那些鐵哥們,一直認識蘇蘇的人。
她突然看到有一天霍靖辰和季雲迪的短信記錄。
季雲迪:“你找什麼人不行,你找個和蘇蘇這麼像。”
霍靖辰回道:“這些事情我自己會處理,有些東西你永遠不會明白。因為,沒有了蘇蘇,我一輩子都不會再幸福!”
“因為,沒有了蘇蘇,我一輩子都不會再幸福”!
姝顏隻覺得全身是涼涼的冷意。
一輩子有多長,他卻早已經抱定了一輩子都不會再有幸福了。
他究竟有多愛她,才會這樣篤定地把所有的幸福都押在了蘇蘇的身上?
看著清水寺,想起在那裏他的求婚。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原來,他要娶自己,跟自己在一起,不過是為了彌補他在蘇蘇身上的缺失。他所有的愛情全部都是衝著蘇蘇而來,而她終究不過隻是一個替身!
一個蘇蘇的替代品!
突然之間,她覺得“蘇蘇”兩個字就像魔咒一般,壓得她都似乎都喘不過氣來。
姝顏跪在地上看著所有的一切東西,此時霍靖辰的手機捧在掌心,就像一枚燙手的山芋。
忽然之間,她不知道自己該用怎麼樣的心情麵對他。
過了好久,她才將手機退出來,再原封不動地放在相同的位置。
她覺得自己真的就像一條狗一般狼狽,甚至就像行屍走肉般了無生機,她爬到床上,用被單緊緊將自己裹住。
有時候人太難受了,真的是一滴眼淚都沒有辦法掉出來。
她就這樣腦子一直發懵,絕望地看著天花板。
到了天快蒙蒙亮,她才看見霍靖辰回來了。
他昨晚究竟去了哪裏,究竟做了什麼,她真的沒有心思關心。
隻見他拉開衣櫃,換了一套幹淨整潔的衣服。
然後,他回頭看向自己。
姝顏下意識地一下緊閉住雙眼。
忽然,她感覺到床墊靠近她身軀的地方,塌陷了下來,鼻息之間是屬於他的氣息。
“姝顏?”他的手輕輕地撫在了她的發絲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