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總,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何無訕訕的摸了摸鼻子,而後認真道:“我在調查四年前老夫人的醫療資料時,意外的發現了這個。”
談顧以接過他遞來的照片,低眉看了眼,冷然道:“離梨懷孕來做產檢,有什麼不對?”
“談總仔細看,離梨小姐不是一個人來的。”
何無示意他看向照片的左下角,一個帶著鴨舌帽的男人正低著頭在座椅上玩手機,照片裏的江離梨則滿臉焦急的看著男人。
“周鬱琛?”談顧以逐漸鎖起眉頭。
四年前,江城曾風光一時的周氏集團總裁周鬱琛宣布破產,後在家中自殺身亡。
毫無幹係的人突然出現照片裏,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吊詭。
“江城晚宴是2014年7月,但離梨小姐來孕檢的時間是2014年6月。”
何無提醒他看日期時,眼神飄忽不自在。
這下問題,可大了……
談顧以不出聲,深不見底的眸子裏一潭死水般平靜。
江城晚宴那天,是他與江離梨確認男女朋友關係後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事實上,那晚他喝的爛醉,第二天醒來,見身邊躺著渾身赤裸的江離梨,腦子裏完全想不起發生了什麼。
但江離梨卻在一月後拿著孕檢報告單來找他,嬌羞的說她懷孕了。
時間上來看,她如果懷的是他的孩子,便不應該在與他發生關係的前一個月,出現在醫院做孕檢。
那便隻有一種可能,他被戴綠帽了,還接手了別人的孩子,一養就是四年。
“談先生,你好好陪談莀,他雖然不是……”
江棉說了一半的話跳入腦海,談顧以緩緩揉碎手中的照片。
‘他雖然不是……’
不是什麼?
雖然不是你的孩子。
原來,她什麼都知道,卻什麼都沒說。
看著他用一顆真心養著前未婚妻與野男人的野種,像個傻子一樣,鬧出這種奇恥大辱的笑話,她是不是很暢快?
江棉,你果然好樣的!
“江離梨醒了嗎?”
談顧以突然問了一句,何無一愣,猶豫道:“四年前給老夫人捐腎人的資料您不看嗎?”
有什麼好看的?
難道真的相信範曄的鬼話,是江棉給母親捐的腎?
談顧以森森冷笑,她那樣心機的女人,怎麼可能……
轟——
談顧以的冷笑定格在何無將資料打開的一瞬間,他死死的盯著檔案上笑容怯怯的女人,目光再也移不開。
江棉。
竟是江棉!
“何無,你也在幫她作假?”談顧以啞著聲,舔了舔幹燥的唇瓣,喉間發癢的厲害。
不可能,怎會是她?
“談總,談太太對您的好,我們整個公司上下都知道,隻有您還以為,她是在做戲。”
‘隻有您還以為,她是在做戲’。
這句話砸在談顧以心上,發出一記沉悶的響聲。
四年來,她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他都看不順眼。
一個能狠心到開車撞死孿生妹妹的女人,對他的好,在談顧以看來,就像是裹著糖衣的毒藥,表麵可愛,卻能致死。
可如今真相血淋淋暴露在眼前,他才看到,原來當初的她,頂著他的惡意前行,有多艱難。
“她……為什麼不說……”
談顧以澀然開口,眼裏好像進了沙子,難受得緊。
何無歎息:“談總您忘了,您不準太太在您麵前提任何關於四年前的事的。”
給他母親捐腎,也是四年前。
談顧以驟然如鯁在喉,一瞬間她欲言又止的片段蜂擁而至。
原來,不是她不想說,是他不讓說。
他堵死了她所有的辯解,讓它們爛在心裏,他惡劣到對待她時,從不談公平。
而她,還真就記下了,再不解釋。
談顧以低笑一聲,雙手捂住臉,埋在掌心裏的眼睛濕潤一片。
還真是,蠢的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