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江離梨離開了,無人知道去向,談顧以也沒功夫搭理。
因此,也全然不知在江城的某個燈紅酒綠的巷子裏,江離梨被堵在牆角,眼裏滿是驚恐與害怕。
她聲音顫抖:“你……你還活著……”
而她的對麵,帶著鴨舌帽的男人隱在黑暗裏,聲音沙啞:“是啊,我等你好久了。”
……
距離江棉失蹤,已經過去半年。
談氏獎勵千萬的懸賞始終沒有人揭下。
談顧以的情緒,也從開始的冷靜,到潰不成軍。
沒有她的日子比想象中難熬多了,談莀每天都要問上一句‘媽媽去了哪裏’?
談顧以不想聽到這話,又想聽到這話,因為身邊所有人裏,隻有談莀一個小孩子敢在他麵前提起‘江棉’這個人。
他沒有趕談莀走,他迫切的需要還有那麼一個人每天告訴他,江棉真的存在過。
她不是他的臆想,也不是他的心之所向。
她隻是……短暫又深刻的,在他的生命裏走了一趟。
然後成了他的談太太,僅此而已。
他記起江棉時,從不轟轟烈烈,也不刻骨斷腸,可就是那樣一個眉眼都淡淡的人,卻成了他一輩子都過不去的難。
談顧以想,他是欠她一句對不起。
他記著她,隻是因為他向來不愛欠人什麼。
世上最心機的人果然是她江棉,一針見血的抓到他的軟肋,然後讓他一記就是一輩子。
他會始終記得,他欠一個平凡的女人一句對不起,到死,都記得。
……
今年的春天來的特別早,幾乎是年一過,便脫了棉衣。
江城鄉下的某個村莊裏,有個大腹便便的年輕女人格格不入。
女人每天都早早起身,從村子東走到村子西。
有時,她是一個人,有時,她身邊會有個中年女人陪著,但從來沒見過有男人來。
村裏的老人們會聚在一起閑談,說起女人時,總會歎氣。
大抵,又是個被男人傷透了心的可憐人。
江棉散步時,時常會聽到老人們這樣議論她,她也不惱,笑眯眯的充耳不聞。
倒是她身旁的中年女人會常常氣惱的冷哼:“她們知道些什麼,你這種人,哪裏值得人可憐了?”
江棉轉頭去看身旁的人,眉眼溫和,不帶一絲一毫的雜質。
半年前,婆婆顧梅將她從手術室裏帶走,將她藏在這個幾乎與世隔絕的小村莊裏,江棉一句感激沒來得及說,顧梅便微揚下巴,滿臉矜貴道:“我救你不是因為你是我談家的兒媳,而是你懷了我談家的孩子。”
她又說:“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歡你,所以,等你生下這個孩子,我會安排你出國,永遠不要再回來。”
永遠不要再回來嗎?也好。
就這樣與過去一刀兩斷,她也萬不該再有一丁點念想了。
畢竟,他連個孩子都不願意給她……
萬幸,她還是保住了孩子。
至於談顧以,他終究是那遙不可及的星光。
江棉撫著平坦的小腹,無聲笑開。
顧梅已經做好了與江棉爭辯的準備,畢竟在她的印象裏,江棉是個貪圖權貴,心機深沉的女人,
顧梅甚至提前安排了人手,隻要江棉反抗,便將她鎖在屋裏,直到生下孩子。
出乎意料的,還穿著一身病號服的江棉乖巧的點頭,輕聲道謝:“謝謝媽。”
顧梅蹙眉:“別叫我媽,你和顧以已經離婚了。”
江棉便乖乖改口:“謝謝……談夫人。”
江棉越是乖順,顧梅越是多疑。
她把江棉丟在村子裏,找人監視了一個月後,才勉強相信,她真的不是緩兵之計。
此後的半年裏,顧梅偶爾會來一次村莊,探視下江棉的情況。
沒了婆媳身份的隔閡,顧梅甚至有種‘這個女孩脾性還不錯’的錯覺。
直到接到何無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