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顧以住院了,因為江棉。
事實上,這麼說過分牽強,畢竟睡不著的人的是談顧以,吃安眠藥的人也是談顧以,因安眠藥過量到需要洗胃的人還是談顧以,與江棉沒有半點關係。
可導火索是她,顧以就是被她迷惑了!
顧梅坐在病床邊,憤憤的想。
她是單親媽媽,二十三時生下的談顧以,還是以小三的身份,在她生產那天,她愛的那個男人畏畏縮縮的躲在病房外,眼睜睜看著他的老婆拚命毆打剛生完孩子的她。
那時,顧梅才知道,她認定要跟一生的男人,竟然已經結婚生子了。
顧梅出生貧寒,骨子裏卻不服輸,村子裏的人都叫她別念書了,找個人家嫁了,再生養個孩子安分過一輩子,可顧梅偏不。
她愣是憑著一股拗勁兒,考上了大學,憑一己之力,走出那座生養她的大山。
可她沒想到,她的人生的起色,也是人生墮落的開始。
初入大學的那一年,她遇到了談顧以的生父,那個大她十歲的男人。
手段漂亮,花錢大方,很快虜獲了她懵懂的心。
她以為自己找到了終生歸宿,卻沒想到,這個男人才是推她入火堆的人。
顧梅在產床上,被他的老婆打的半死,眼前發黑時,仍然一眨不眨的死死盯著門外的男人。
她發誓,她要讓他後悔!
生下談顧以後,她便帶著他離開那座城市,一個人撫養他長大。
單親帶孩子的心酸無人懂,顧梅一樣一樣咬牙堅持過來了,所幸,兒子爭氣,大學畢業後,自己開了家公司,並逐漸走到今天的地位。
對於顧梅而言,談顧以就是她一生的榮光,是她用以洗脫小三罪名的榮耀。
他必須是無暇的,完美的,容不得任何人的褻瀆。
包括他未來的妻子。
所以,當江棉那樣一個渾身滿是汙點的女人嫁入談家後,顧梅的天塌了。
她從不覺得兒媳是與自己搶兒子的,但她決不能接受,談家的兒媳,是那樣一個不完美的女人。
因此,江棉,有罪!
“媽……”
談顧以虛弱的聲音喚回顧梅的理智,她趕忙上前,臉上的擔憂還沒成型,又想起他住院的原因,頓時冷下臉:“你還有臉叫我一聲‘媽’,你為了江棉那女人要死要活,哪裏還能顧得上我這個養活你的媽!”
談顧以揉了揉額角,疲憊道:“您對江棉有誤解。”
“什麼誤解,她開車撞死自己的孿生妹妹,她那樣狠心歹毒的女人……”
“就是那樣狠心歹毒的女人,給您捐了腎。”
談顧以打斷顧梅義憤填膺的話,顧梅一僵:“你說什麼?”
“本來這件事我查清楚時就該跟您說的,但公司太忙,就忘了。”談顧以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太陽穴處酸脹一片。
他撒謊了,不是公司忙,而是找江棉的事情刻不容緩,什麼都不能排在這事前麵。
顧梅像看怪物般的眼神看著談顧以,察覺到她神態異常時,談顧以忽的有感應一般,端著的水杯波紋輕顫。
“媽,您是不是有她的消息?”
顧梅張了張嘴,正要說話,忽然手機震動,她心一慌,無意中按下接聽鍵,電話裏頭焦急的聲音便傳來。
“夫人,江小姐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