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姐?
哪個江小姐?
談顧以心跳加速,喉嚨發幹,他死死盯著顧梅,聲音不由自主的發顫:“媽,是……江棉嗎?”
說到江棉時,他語氣忽然變輕,帶著一種易碎易蒸發的小心。
顧梅心頭一疼,知道自己這個兒子是在乎慘了江棉。
可是,她懷孕明明才八個月,怎麼就要生了?
“媽!”談顧以眼底爬上血絲,他揚高了聲音,像隻受傷的獸。
顧梅猶豫道:“是,是我帶走的江棉……”
“位置,我要知道位置!”
向來在他麵前冷靜自若的兒子,頭一回失控,顧梅一抖,連忙交代:“她在大悟山……”
“何無!”
門外的何無一個激靈,快步走了進來,眼見談顧以掀開被子起身,驚道:“談總,醫生說你需要休……。”
最後一個字被談顧以一個眼刀堵在了嗓子眼,何無迅速噤聲。
“備車,去大悟山!”
穿著病號服的談顧以匆匆離開醫院時,沒有注意到牆角處有人拉低了鴨舌帽,悄悄離去。
……
江棉早上起床時,便隱約覺得有些不安。
喝水時被燙了嘴,看書時被書頁劃傷了手指。
她皺皺眉,吮掉指腹的小血珠時,肚皮一陣陣發緊。
懷孕八個月,尤其是後一個月,經常頻繁性的有假性宮縮,江棉早已經習以為常,但這一次不太一樣。
腿間的潮濕告訴她,她的羊水破了。
可是明明才八個月……
毫無生產經曆的江棉心頭發慌,她努力讓自己鎮定,走到屋子喚羅姨,羅姨是顧梅留下來照顧她的阿姨,她可以聯係到顧梅。
羅姨看到江棉扶著門出來,嚇得手中剛摘的青菜撒了一地,慌忙去村長家打電話。
江棉照著早就預習過的臨產經驗,均勻的平複著呼吸,等待著。
天已經漸漸黑了下來,橙黃色的鎢絲燈將整個屋子點的通亮,小山村裏的居民睡得早,也不過下午五六點的時間,外頭已經萬籟俱寂。
在這樣靜謐的夜色下,吱呀的開門聲撕裂了寧靜,江棉下意識一驚。
門外有人進來,瘦弱的身形被鎢絲燈映照的格外清晰,隱約可見鬆垮的褲管裏,有著不成比例的手腕粗的腿痕。
正坐在門中央的江棉心跳頓時漏了一拍,反射性的站起身,一陣宮縮的陣痛襲來,教她痛苦的又坐了回去,臉上滿是薄汗。
“原來你真的在這裏呀。”
清靈毓秀的聲音入耳,江棉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她艱難的看過去,見到那張熟悉的臉龐。
“江離梨,你來幹什麼!”
“當然是來要你的命啊。”
江離梨咯咯笑著,眼底泛著詭譎的光。
真是老天眷顧,給了她一個翻身的機會!
半年前,她跑出醫院,卻迎麵被已經‘死了’四年的周鬱琛堵住。
他真的沒死!
震驚大過於恐懼,因此,連後來的江離梨回想起來,那晚她還真是連命都豁出去了。
周鬱琛宣布破產,假死,他一無所有,沒日沒夜的潛伏著,就等她離開談顧以的那一天。
他把自己落魄的理由歸咎於江離梨,甚至做好了與她同歸於盡的打算。
彼時,江離梨對著那把抵在喉嚨間的水果刀,咬牙顫著聲道:“還有機會!我們還有翻身的機會!”
她所指的機會,就是江棉。
談顧以幾乎將江城翻了個底朝天的找江棉,江離梨知道後,差點要嫉妒瘋了,可也正是如此,她從中看到了希望。
如果他們先找到了江棉,將她綁架,去勒索談顧以,那會一場好買賣。
“是……談顧以讓,你來的嗎?”
江棉的聲音拉回江離梨的思緒,她一怔,而後笑盈盈道:“是啊,他恨透了你,你陰險狡詐,在捐腎手術時偷偷溜走,沒關係,你不給我捐腎,但總歸要給我你的心髒的。”
江棉臉色瞬間煞白,他果然還是很生氣,半年過去,仍然沒有放棄找她的原因,就是為了要給江離梨換心!
胸口處苦澀絲絲縷縷的蔓延,江棉緊攥著手掌,深吸口氣,做著手語。
【我不欠你的江離梨,當初是你自己撞上來的,我想躲沒躲過,你想把自己沒了雙腿的罪名安在我身上,不可能!】
江離梨勾唇笑的豔麗,她譏削道:“那又怎樣,要你心髒的又不是我,是談顧以。”
江棉呼吸一窒,眼睛卻死死盯著她,心內默數。
三,二,一……
借著江離梨說話的空隙,她慌忙闖出屋子,江離梨反應過來,氣的直跺腳,快步追出去。
天已經完全黑透了,此刻江棉慶幸自己時常走動,即便天黑,也能熟悉的摸清路線。
她慌忙的奔逃時,忽的肚子一緊,臉色瞬間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