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大索全城(1 / 2)

嗡!嗡!嗡!

第二日,京師上方天已大白,晨鍾大作,但城門卻遲遲未開,紫禁城也是宮門緊閉;城中依舊悄然一片,隻有不知何處,零星傳來哭聲;時而有風吹過,仔細聞還能嗅出一股子血腥味,街道上也偶爾能看到血跡。

及至卯時,京營、五城兵馬司、北鎮撫司等幾處衙門,才似乎是商量好的一般,齊齊大門開啟;一隊隊腰刀出鞘的士卒、番子肅然而出,其中大多數還都把收在家中,沒怎麼用過的皮甲、棉甲穿戴在身上,比平日裏不知嚴整多少倍。

隻半個時辰不到,街坊中便有破門聲、喊殺、慘嚎聲不時傳來;凡是在街麵上走動的路人,全部要詢問,若是遇到壯年男子,更是幾人合圍;京營中的弓箭手也會遠遠盯著;街坊家中有異響異動的,全部破門而入......

辰時,日頭已出,城中的血腥味更重了,街上陸陸續續有那“遊兵散勇”被綁著,拖去京營校場;也有那亂竄的,但跑不了多遠,便被另一隊人馬拿下;負隅頑抗的,更是直接會被弓箭射穿或是長槍戳中,血撒滿地。

......

黃二是順天府人,自小不喜歡吃土刨地,整日遊手好閑,好勇鬥狠,日子久了,家中本不殷實,難免坐吃山空。

萬曆四十七年,官軍兵敗薩爾滸,四處招募兵士赴遼東平建奴;他留了個心眼,等招兵快結束的時候,方才去了縣衙報名,被錄上之後,果然不用派去遼東,留在了京中吃皇糧。

因他慣於來事,又有幾分狠勁,卻是不用去給老爺們莊中做活;平日裏十天半月的操練一回,其他時候,便是跟著上官到處胡混,去小酒肆吃個不要銀子的飯食,或去土窯子“免費”瀟灑一回......本來嘛,當兵不就是為了拿銀子快活嘛。

昨日大營嘩變,營中上官已經不知所蹤,他也不想去那皇帝小兒跟前討要什麼餉,趁亂尋摸了一把腰刀,便出營而去,菜市口的“豆腐西施”,他已經盯上好久了,今日算是來了機會。

一路上,和他一般想的大頭兵,也有不少,大家夥各走各路,神色警惕,互不搭理,出營而去。

......

咂摸了一下嘴唇,黃二眯著眼,回味著昨晚的爽快;那娘們還是剛強,男人、兒子都死在跟前,居然還發了瘋似的掙紮哭鬧,就不知道怕死嗎,幾拳打翻,才讓他得逞,想到自己那會“野性大發”“愈戰愈勇”,黃二有得意而猥瑣地笑了起來。

“站住!幹什麼的!”一聲厲喝讓黃二回過神來,迎麵幾個番子慢慢圍了上來,手握柄把,腰刀已經出鞘。

“這位千戶大人,小的是豆腐店的親戚,昨日送豆子來,今日要回鄉下了,不知可是有何事?”黃二壓了住心慌,瞬間將麵色變作惶恐膽小模樣,抱拳道。

這是他一早便想好的了,昨日鬧得這般大,營裏是不能回了,但躲起來也不是個辦法,這挨家挨戶的搜,哪能逃得了?才一個時辰不到,“豆腐西施”家周圍幾戶已經被抓了好幾個了。

黃二那會心思一動,將幾具屍體草草蓋住,換了身衣裳,淨手洗麵,把腰刀也給藏在櫃子裏,轉身出門而去......

此時看到眼前幾個漸漸放鬆警惕的番子,他心中正暗自得意。

啪!

黃二隻感到膝頭一痛,“啊”的一聲慘叫了出來,倏地跪倒,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呻吟不止。

幾個番子驚疑不定地看著上官,那千戶皺眉沉聲道:“還不把人給綁了!虎口有繭子,還認得出本官職位,不是個亂兵還能是什麼人?”

屬下方才恍然,趕忙拿出繩子將黃二捆住;其中一個總旗模樣的漢子還不忘諂聲道:“許大人果然明察秋毫哇。”

這千戶正是許顯純,對屬下的奉承隻作未聞,今日一早皇帝下令,幾個“有兵”的衙門連同兵營,紛紛派出精幹人馬上街,他自然也是難以“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