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塔教妖邪(2 / 3)

誰知此事尚未了結,韃子犬的狗頭就已被官府懸在城內示眾了,白塔真人接連失了左膀右臂,不免暗暗心驚,知道這肯定是有高人跟自己過不去,否則就憑靈州官兵,根本捕殺不了凶殘猛惡無比的神獒。幸虧是自己躲在提督府裏深藏不出,否則此刻多半也被官家擒獲正法了。

白塔真人陰險狡猾,疑心最重,越想越覺得提督府裏也未必安全,正思量著要出城躲避。但靈州城被粵寇團團圍住,城門全都閉了,連隻飛鳥也逃不出去,於是就想躲到窮街陋巷的空屋裏去。眼下這年月,兵荒馬亂,地方上多有逃亡之屋,誰會在意空房舊宅裏的野狗,那倒是個最為穩妥的去處。

可偏偏在這個節骨眼兒上,他聽到有人送了風雨鍾來提督府。白塔真人在深山裏練出來的都是賊功夫,什麼叫賊功夫?自然是起五更爬半夜練就的,雞司晨,犬守夜,耳音嗅覺最是靈敏,哪怕有些許異常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應。所以一嗅著了青銅氣息,便知提督府中來了寶物,心中不覺動了貪念,便從犬舍裏鑽出來,纏著抱狗丫頭又挨又蹭,似是能通人性想討湯水來喝。那抱狗的粗使丫頭無奈,隻好抱了他來到廊下。

原來造畜的塔教,皆是拜古塔為祖師神明,深信世間有塔靈存在。當年靈州城裏有座高聳入雲的古塔,被稱為萬塔之王,這座八角寶塔雖然早已坍塌毀壞了,但塔底的古井裏,還藏有一尊能聚風雨的銅鍾。古物有靈,攏住了千年寶塔的龍氣,故此這夥人都將靈州城視為聖地,當作了塔教的老巢。

白塔真人這些年來,苦尋風雨鍾無果,突然聞得此物現身,自然欣喜若狂,不料一著棋差,大意失荊州,到得廊下方覺勢頭不對。但還沒來得及脫身躲藏,就已被張小辮兒的那隻月影烏瞳金絲貓識破,給做公的當場拿住,否則隱忍不出,誰又能奈何得了他?他思前想後仍覺莫名其妙,自道這都是鬼使神差,命中注定大限催逼,因果上的事情不是由人計較出來的。

馬天錫在以前當知府的時候,就曾經親自斷過造畜之案,見到有歹人把小孩兒蒙了猴皮,又用鐵索拴了打鑼戲耍。那猴子遇到馬知府的轎子經過,便當街攔住,跪地流淚叩頭。馬大人心知有異,連人帶猴都鎖了帶回衙門,才審出其中端倪。此刻在密室中看出白毛哈巴狗形態詭異,識破了他的行藏,便假意出言恫嚇,果然唬得此賊伏地招供。看來隨你賊巧伎倆,能有千變萬化,須是瞞不過公門老手,這正是“局中早有一招先,任你詐偽到頭輸”。

此時白塔真人已被挑斷了大筋,成了手足俱廢之人,便有天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出了,自料在劫難逃,不得不把實情交代出來。身為塔教教主,落到官府手裏,根本別想活命,隻求上官心懷仁念,千萬別用酷刑折磨,自知惹下彌天大罪,肯定是有死無生了,務請看在交代了塔教淵源,以及數十年來法身修煉不易的分上,別動刀刃斧鋸,好歹留個囫圇屍首,來世當牛做馬不敢忘報。

馬大人越聽越恨,此等醜類,在世上橫行為禍日久,自以為能逍遙法外,不知做下了多少惡事,一旦被拘到公堂,便原形畢露,才知道求饒乞憐,看來自知死罪難逃,想不受極刑也可,快把塔教殘黨一一供出,若有半點兒隱瞞不實,定不輕饒。

誰知白塔真人竟對此事抵死不招。張小辮兒和孫大麻子兩人用長針蘸了糞水,一針接一針地狠戳他身上柔弱細嫩之處,把那白塔真人疼得慘呼哀號,口中盡罵些陰毒無比的詛咒:你們這班朝廷的鷹爪子隻會為虎作倀,膽敢如此禍害本真人得道的法身,我咒你們個個不得好死……

張小辮兒和孫大麻子皆是心狠膽硬之輩,又最是憎恨造畜的妖邪之徒。見那白塔真人猙獰悍惡,硬熬著酷刑不肯伏法招供,更是心頭動火,罵道:“你奶奶的還敢嘴硬,看爺爺如何戳爛了你的舌頭再刺你的眼珠子。”用針時絲毫不肯手軟,直紮得白塔真人的一身狗皮子上體無完膚,然後又要用針去戳他的舌頭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