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想著,秦飛雨拿起顏色最深的那個瓶子,打開來,裏頭裝的是一種黑色半透明的液體。
模樣看上去……有點像傳說中的孟婆湯,還帶著一股刺鼻的氣味,瓶子一打開,滿屋子的人都聞到了。
“這是什麼鬼東西?”秦吟霜嫌惡地捂上鼻子,一躲躲開八丈遠。
其實不光是她,屋子裏的其他人,也都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
如果不是職責所在,他們不能離開,他們早就跑了。
至於那幾名中毒的獄卒嘛,秦飛雨事先封住了他們的無感,所以他們現在是聽不到看不到也聞不到,反倒還輕鬆一些。
“這可不是什麼鬼東西,這是我的寶貝。”
鴉羽,見血封喉的劇毒,不需要服食,隻要手指上輕輕站到那麼一滴,整個人在兩個時辰之內,立刻就會腐化成一灘膿水,隨著陽光蒸發,屍骨無存。
由於此物太過惡毒,秦飛雨之前糾結過,到底要不要把它帶在身上。
她殺人的原則從來都是,當殺則殺,能給個痛快,就盡量給個痛快。
如果不是特別窮凶極惡,罪大惡極之徒,她還是願意給自己積點陰德的。
不過,誠如她所說,這毒物,有的時候也可以當做藥物。
毒物可以害人,藥物卻能夠救人,今日她便是要用這劇毒的鴉羽來救人。
戴好手套,從瓶中取出一滴鴉羽,倒入藥壺中,再將方才她隨手配好的藥材也一並倒進去。
那些藥材一接觸到鴉羽,頃刻被腐蝕成了一灘黑水,倒是氣味沒有剛才那麼難聞了,混合著淡淡的藥草香,一下子緩和了那略帶些腥臭的刺鼻味道。
倒上清冽的甘泉水,點上火,將鴉羽與那些藥材混合,熬煮上半柱香的時間。
因為鴉羽本身就是經過提煉,濃度極高的藥汁,所以,不需要煮太長時間,裏頭的藥性就會自然的揮發出來。
待這碗劇毒的鴉羽汁熬煮完畢之後,秦飛雨將他們分別裝進五隻碗裏,給那幾名獄卒遞了過去。
“你們先把這個喝了。”解除掉五感的封閉,秦飛雨端過碗,準備親手喂他們把藥喝下。
秦吟霜卻迫不及待地站起來攪局道:“你們可想好了,這裏頭裝得,可是見血封喉的毒藥,你們隻要喝下去了,必死無疑!”
同為煉藥師,她又怎麼會忍不住鴉羽?
她剛才之所以冷眼旁觀,就是想看秦飛雨能搞出些什麼名堂來。
沒想到, 她不過是用鴉羽調製出了一碗劇毒的湯藥罷了。
她這算什麼?
打算以毒攻毒?
笑死了,她真以為,她精心準備的毒藥,會如此簡單?
“什麼?毒藥?”
“王妃,您這是什麼意思?”
“您為什麼要喂我們毒藥?”
即便是個正常人,聽到“毒藥”這兩個字都會下意識的害怕,更何況這幾個正命懸一線的獄卒呢。
秦飛雨理解他們的反應。
老實說,她這回確實是兵行險招。
她自己都沒有十成的把握,就更不能怪這幾個獄卒會用這種懷疑的眼神看著她了。
那畢竟是他們的命啊,誰會想要就這麼平白無故的丟掉性命啊!
“這碗確實是毒藥,但隻有這毒藥可以救你們,如果你們相信我,就把這碗藥喝了,若是你們當中有任何人,因為我的藥而發生了意外,我眼睛都不眨一下,立刻把這條命賠給你們。”
“當然了,你們也可以選擇不喝,我會替你們向我身後的這個女人求情。反正她要對付的也隻有我一個,隻要遂了她的意,讓她出了心頭那股惡氣,我想,她應該是不會為難你們的,畢竟眼下這個當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應該也不會希望,因為你們幾個人,就打亂了她的全盤計劃,你們說是吧?”
那幾名獄卒的眼神開始動搖。
喝,還是不喝,這實在是一個問題。
秦飛雨知道他們拿不定主意,她也沒有打算要逼他們。
“如果你們覺得前麵這兩種辦法都不好的話,我們還可以這樣。”秦飛雨稍稍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聲音,唇畔的笑容裏帶了一抹狡黠:“我挾持了我這二妹妹,拿她一命,換你們幾個人的性命,當然了,你們體內的毒到底有沒有解藥,我並不確定。所以這麼做的風險就是,要麼我們大家一塊死,要麼,拿到解藥之後,我們豁出性命往外衝。”
“但是,這些人的身手你們也看到了,僅憑我一個人,還有你們幾個不會武功的,你們覺得,咱們逃出去的勝算有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