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浩醫院。

空氣中消毒水的味道,令人窒息。

手術室門上刺眼的紅燈,亮了三天三夜,刺得蘇青曼眼睛疼。

她想躲避光芒,微閉眼睛,身體失控傾斜。

“青曼,我派人送你回去休息,我在這裏守著,一有消息,馬上通知你,好不好?”

墨夜寒守眼疾手快,小心扶著她,坐到長椅上。

“不,我要在這裏等,我要等爸爸,媽媽和哥哥醒來,我要陪著他們。”

他知道,她的強,他拗不過。

於是在她身邊坐下,看著她挺直的背影,隱隱心疼。

他是她的未婚夫,可她從沒想過依靠他。

*

冷司翼在辦公室裏一刻不停批閱著文件,目光時不時掃上社會新聞。

“蘇氏集團總經理蘇正南及父母蘇治國、陳曉鳳,在天浩醫院搶救三天三夜,仍未脫離生命危險。”

“墨氏掌門人在醫院守護未婚妻,三天三夜寸步不離!”

第四天,他終於站在醫院走廊裏,第一眼看見的卻是蘇青曼靠在墨夜寒的肩膀上。

冷峻的臉上瞬時布滿陰霾,淩厲的目光幾乎要絞殺他們,青筋暴起的手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真感人!訂婚全家進醫院!”

蘇青曼聞聲,身體一顫,警惕的站起來,假裝平靜:“冷司翼,這裏不歡迎你!”

冷司翼冷哼一聲,說出的話像冰刀子:“這就是你勾引男人的報應!”

沒等蘇青曼回應,墨夜寒已經衝過去,一拳砸到冷司翼臉上,順勢扯住他的衣領,怒吼道:“冷司翼!警察檢查了車子,發現有人故意弄壞了刹車片,是不是你幹的!”

有人蓄意破壞刹車片?

蘇青曼腦子嗡的一聲,準備上前阻擋墨夜寒的身子僵在原地。

這幾天,她隻顧著傷心。配合警察調查的事情,都是墨夜寒在處理。

她一直以為這隻是一場普通的交通事故。

可是,哥哥蘇正南處事一貫穩重謹慎,父母還在車上,哥哥開車肯定更加小心。

而且,時間這麼巧,就在她訂婚當天。

是他,肯定是他,他認為她害了他父母,所以他也要害死她的父母!

想到此,她心理的最後一道防線崩塌,徹底崩潰了,瘋了似的上前撕打冷司翼,眼淚如洪水泛濫,傾瀉而出。

“冷司翼!我說我沒有害你爸媽,你不相信我!你要報複我!我坐了五年的牢,你還不滿意?我爸媽有什麼錯?我哥又做錯了什麼?有種你衝我來,你想要我的命,我給你就是了,你為什麼要害他們?”

冷司翼站著原地,愣愣的看著眼前這個女人,任由她撕打。

她打的每一下,不是打在他身上,而是捅在他心上。

她眼眶裏奔湧而出的眼淚,像是沉溺他的海水,他覺得自己喘不上氣。

他伸手想拉住她,告訴她,他沒有害她父母。

可他手上又傳來劇痛,女人狠狠地咬著他的手,猩紅的眼睛死死的盯著他,他感受到她無盡的恨意,她嘴裏吐出鮮血,咬著牙:“冷司翼,如果我爸媽和我哥,有一個人好不了,我和你同歸於盡!”

同歸於盡!

冷司翼覺得心口狠狠震了一下,她是恨極了他。

墨夜寒不想蘇青曼和冷司翼再有牽扯。

連忙緊緊抱住她,衝著冷司翼怒吼:“你這個混蛋!你知道她為你付出了多少嗎?你這樣傷害她,會後悔的!趕緊滾!”

冷司翼沒有反駁,闊步離去。

再多留一秒,他一定會宰了墨夜寒!

墨夜寒抱住蘇青曼,安放到長椅上,後悔自己剛才怒不擇言。

他緊緊握著她的手,低聲道:“青曼,冷靜點,爸媽,哥哥會沒事的。”

蘇青曼坐在長椅上,掛滿淚痕的眼睛,盯著手術室門,痛苦地搖搖頭:“爸媽,哥,是我害了你們。你們千萬別丟下我一個人。”

“手術中”的紅燈剛剛熄滅。

蘇青曼蹭的跳起來,跑到手術室門口,披在禮服外的男士外套掉在地上。

“醫生,怎麼樣?我家人是不是沒事了?”

醫生剛走出手術室門,就被衝過來的女人抓住手臂,看著女孩祈求的眼神,麵色更凝重:“蘇小姐,手術結束了,你哥哥已經醒了,你父母也脫離了生命危險,隻是還沒有蘇醒。”

他頓了頓,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請蘇小姐做好思想準備,如果病人三天後還沒有蘇醒,可能會成為植物人。”

植物人!

天旋地轉!

蘇青曼眼前一黑,身體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