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輕葉望著他們的背影,心裏卻在仔細思忖著靳非年的那句話,什麼叫做身正不怕影子斜?
如果他不畏懼蘇輕葉請法醫的這個行為,那麼隻有兩個可能,第一,靳弘國的死與他無關,第二,他可以搞定法醫。
不過,蘇輕葉倒覺得第二個可能性很低。
因為,就算靳氏在C市根深樹大,也無法達到隻手遮天的地步,在莊嚴的法律麵前,錢財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她相信C市司法的公正,也相信法醫的職業素養。
那麼,靳非年是哪來的底氣呢?她沒有頭緒。
短短的半個小時裏,她看起來雲淡風輕,卻也是神經緊繃地在這裏跟靳非年等人周旋,所以現在場麵平靜下來的時候,她的疲憊才慢慢翻湧了起來。
上一次來這裏,還是跟老爺子較勁呢,結果現在,就猝然離去了。
她是不討厭靳弘國的,反而覺得他這個老爺爺挺可愛,而且,他還把那麼多貴重的財產交給了她,想必,他也是很盡力的在補償她吧。
唉。
她抬眼看著樓上方向,沉重地歎了口氣,“我們去看一下靳爺爺吧。”
易安立馬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蘇輕葉帶著蕭氏姐弟,一起往上走。
進了靳弘國的臥室,一眼就能看見掛著白色幔帳的床上躺著一個骨瘦如柴的老人。
比起前幾個月見的時候,靳弘國明顯又枯瘦了許多,不過,他的麵目還是那麼的慈愛可親,隻是,耷拉下的眼皮好像透露出了幾許遺憾。
蘇輕葉忽然想,如果靳爺爺知道靳丞的真實身份,會不會少一點遺憾?
想到這裏,她忽然對易安問道,“聽說,靳爺爺以前很喜歡大爺一家?”
易安楞了一下,腦子裏轉了個彎才反應過來蘇輕葉提到的“大爺”是靳家的禁忌靳非遠。
這個塵封了很久的名字突然被提及,恰如其分地勾起了某些回憶。
易安點點頭說,“老爺禁令大家不許提大爺的名字,但他經常會獨自一人坐在書房裏,翻看大爺的黑白照片,還有那些珍貴的影像,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應該就是大爺一家吧。”
蘇輕葉聽著,心都不由抽痛了一下,“是嗎?早知道的話,就應該……”
就應該早點把靳丞的身世透露給靳弘國。
可是,靳丞十幾年來都沒有抓到可以給靳非年治罪的證據,光憑一本日記,或者一些道聽途書,是構不成證據鏈的,除非靳非年親口認罪。
但是,這怎麼可能。
這個世界上難事這麼多,遺憾也不少,這可能都是命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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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蘇輕葉很忙,忙到昏天暗地。
Hera的事情好歹有方恬去分擔,她隻需要簽幾個合同,再做幾個決定就是,其他的不需要操心。
但靳家的事情,沒有人能夠幫襯她,隻有她一個人頂在前頭,冒雨前行。
蘇輕葉在入住的第一天,就公布了靳弘國死訊,C市乃至全國都一片嘩然,畢竟靳家在商場上的知名度絕對不亞於什麼一線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