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聞以川正在電腦前給那些經理董事們開會,而禾歲則是坐在不遠處的窗戶那裏和肚子裏的小朋友說話。
看到突然打來的陌生的號碼,禾歲的心撲通撲通的跳著,她有點擔心是莫之恩打來的,這麼近他們說點什麼都逃不過聞以川的耳朵。
可現在她要是避出去的話就心虛的太明顯了吧。
吸了一口氣,禾歲接通了好嗎,放在耳邊,卻聽到對麵傳來一個中年男聲,這聲音她早就熟悉到骨子裏。
禾歲僵在那裏,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有很長一斷時間沒有和家裏聯係過,而且這麼久了她的腦子裏竟然片刻都沒有他們的身影。
“好女兒。”
禾鄔辛的聲音不複從前的意氣風發,在監獄裏呆了這幾個月,他所有叫囂過的氣焰終於被那些惡人們澆熄了。
“爸。”
禾歲的手緊緊絞在一起,她的記憶停留在被禾鄔辛打斷腿骨的時候,現在光聽到他的聲音,她的腦子裏就不由自主的浮現出那時他的冷酷。
腳腕隱隱作痛,禾歲知道這是她大腦擅自臆想出來的,是因為對父親懼怕的根深蒂固而產生的感同身受。
手臂忽然被一隻有力的大手攥住,禾歲腦裏的惶恐瞬間不見了蹤影。
她轉目,隻看到男人平平的唇角,雖然不發一言,他的觸碰足以消除她心底的陰霾。
“回家好不好,你已經好久沒有看過爸爸了。”
禾鄔辛這話裏帶著小心翼翼,是禾歲想都不敢想的弱勢,下意識的想要點頭答應,就被聞以川勾住了臉頰。
“不怕回去再受欺負?”
沒有逼著禾鄔辛,聞以川大大咧咧的在電話這一端詢問,禾鄔辛撞了京裏來的孕婦,原本是被安排終身監禁了,這麼短時間又出來,禾厭在裏麵出了不少力吧。
“我不會再讓別人欺負歲兒,她可是我的女兒!”
生怕聞以川不相信似的,禾鄔辛在電話另一端扯著嗓子,就算看不見也能讓人知道他此刻心情的激動。
隻是想起之前自己做過的重重,禾鄔辛很快就偃旗息鼓了,聞以川的擔心,不是沒有倒立。
“他畢竟是我的父親。”
隻這一句話,就已經能表達出禾歲的態度了,哪怕她心裏確實畏懼著禾鄔辛,甚至恨,但終究這是她的父親啊。
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禾鄔辛在她這漫長的十七年裏扮演著不可或缺的角色。
“我跟你一起去。”
既然禾歲已經下定了決心,聞以川也不說別的,他不可能讓禾歲一個人去那龍潭虎穴一般的地方,她的安全和肚子裏的孩子都由不得他冒險。
之後,也不想再聽禾鄔辛嘴裏會吐出什麼鬼話,聞以川直接掛掉了電話,在看到禾歲不讚同的看著自己時,眉眼放鬆了不少。
“你再這樣看我,我會受不了的。”
不鹹不淡的語氣,旁人也聽不出他究竟是要發怒還是別的什麼意思,可對聞以川流氓底子了透徹的禾歲怎麼可能不知道他腦子裏又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禾歲轉身衝著聞以川明媚的笑,在對方恍神的片刻,手下捏著他腰上的軟肉狠狠地轉了一圈。
這個色胚子!
並沒有耽擱太久,再和禾歲玩鬧了一陣之後,聞以川便帶她“回娘家”去了,早做早了,省的這件事一直堵在小歲心裏,讓她不痛快。
坐在副駕駛上,禾歲看著聞以川的側臉,濕漉漉的眼睛撲閃著。
“其實我一個人可以的,你這樣不會影響你工作嗎。”
她知道聞以川送自己回去並不是害怕她逃跑,而是真的擔心自己受委屈,不過身體未愈最近又這樣來回奔波,真的受得了嗎?
“你比工作重要。”
聞以川雲淡風輕的開口,雖然並沒有那些風花雪月的辭藻,卻足以讓禾歲心肝一顫。
明明就是平常稀鬆的話,卻讓人覺得比海誓山盟還要心安甜蜜。
禾歲轉過了臉,眼睛垂著,像是害羞了。
卻隻有她知道自己那顆柔軟的心是怎麼慢慢變得堅硬。
高瑾的話像是一道魔咒一般,每當她因為聞以川的溫柔而動容時,它便跳出來,用錘子狠狠敲打那顆本就脆弱不堪的心髒。
他說不出為什麼會選擇她,完全就是因為自己和別的女人也沒什麼不同,換做另外一個女人懷著孩子坐在這裏,他的神情語氣也不會有半點變化。
他需要的東西,由始至終都隻是這一個孩子罷了。
接下來的路途中,禾歲顯得格外沉默,聞以川以為她是因為即將要麵對禾鄔辛而緊張,安慰了兩句也不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