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叔,她為什麼要過來找我爸爸和媽媽啊?”韓梁眨巴著眼睛,小孩子的眼睛裏盡是澄澈。吳叔也在擔心“這些就是大人的事情了,小孩子不要管這些,好好的就行了。”這之後吳叔便沒有再對韓梁多說什麼,韓梁是小孩兒心性,本來應該很快就把這件事情忘記了。但是之後發生的太多事情,讓韓梁接下來再也無法忘記這一天,以後的日日夜夜裏,也再也無法忘記這一天了。
從那一天開始,韓梁便能感覺到,爸爸和媽媽之間,似乎出了很大的問題。爸爸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每每出門的時候都去親吻和擁抱媽媽,而媽媽臉上的笑容,也減少了太多太多。
本以為慢慢的一切就會好起來。雖然爸爸和媽媽從來沒有這樣鬧過矛盾,但是韓梁想著,過幾天爸爸媽媽大概就會和好了。畢竟他也會和幼兒園的小朋友鬧別扭,不過沒多久大家就會和好。但是韓梁想錯了,這卻僅僅隻是開始而已。他有時候會在睡夢中聽到爸爸媽媽吵架。似乎吵得很厲害,但是等他揉著眼睛走到客廳,爸爸媽媽便會佯裝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爸爸看韓梁的眼神也越來越奇怪。事情似乎沒有結束,而是越來越嚴重了......
韓梁一直記得那一天,他做了一個噩夢。夢裏,他和往常一樣在路上好好走著。他看到前麵有好多的花,好多的小兔子,小鹿,於是開心地和小兔子還有小鹿一起玩耍。全然忘記了自己還背著書包,要去上幼兒園的事情。他就這樣玩啊玩啊,突然想起來還要去幼兒園,於是跑了起來,可是......跑著跑著,前麵突然出現一個深淵,深淵的邊沿,韓梁的媽媽便站在那裏。梁盈對韓梁笑笑,便掉了下去。韓梁大哭起來,喊著“媽媽!媽媽!”梁盈卻仍然直直下墜,沒有絲毫的間隙。這樣的噩夢讓韓梁大哭著醒來。他揮動著小手,要去找媽媽,但是卻發現,每天醒來都能看到的媽媽的笑臉,今天卻怎麼也看不見。
韓梁光著腳丫,心裏是從未有過的害怕和恐懼。然而屋裏屋外,竟然一個人都沒有。那時的韓梁還並不知道,從那天開始,他的整個人生,都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沒有媽媽,爸爸也不見了,管家也沒有在。韓梁便坐在屋裏等啊等,等啊等。可是始終沒有等到。他看著太陽慢慢升到頭頂上,又慢慢向西邊落去。一直到了傍晚的時候,才等到了爸爸。
韓梁看到爸爸的整個人似乎都和平時有著太大的不一樣。韓啟軒的臉色,整個都是黑的,衣服也不像平時那樣整齊,雖然隻隔了一天,爸爸臉上的胡子便冒了出來,頭發也亂糟糟的,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一樣。韓涼看著爸爸,甚至覺得這好像不是自己的爸爸一樣。然而他仍然跑上前去,抱住韓啟軒的腿,對韓啟軒撒嬌道:“爸爸,媽媽呢?”
韓啟軒看了韓梁一眼。韓梁永遠忘記不了韓啟軒當時的眼神。雖然當時還很小的他並不明白那是一種怎樣的眼神,那種眼神中有著怎樣的情緒。但是慢慢長大,韓梁回想其韓啟軒當時的眼神,他突然明白。韓啟軒當時,是在無聲地和自己告別。那個眼神裏有著極大地哀傷,有懷疑,還有......絕望。
因為,韓梁的媽媽,梁盈......死了。自從蘭月過來找到了韓啟軒和梁盈。韓啟軒和梁盈之間的感情便受到了挑撥,韓啟軒對蘭月的話多多少少有些信以為真。而梁盈,一方麵生氣韓啟軒的懷疑,另一方麵,又確實難以割舍對陸棱的感情。終於,在聽聞蘭月死了之後,梁盈覺得自己身上有太大的責任,不能承受這樣打擊的梁盈,便自殺而死。韓啟軒親眼看著梁盈跳入了水裏,她跳了進去,便再也沒有回來。在梁盈死了之後,韓啟軒難以承受愛妻的離去,於是,心裏,也萌生了自殺之意。
“韓梁,你過來。”韓啟軒叫來韓梁,韓梁茫然地走過去。
“爸爸......”心中感到一陣又一陣的恐懼,而這種恐懼,是韓梁這個年齡完全無法理解和承受的。
“爸爸?”韓啟軒聽到韓梁叫自己爸爸,心裏卻不複往昔的甜蜜與溫暖。蘭月的聲音在韓啟軒耳邊回響“韓啟軒,你確定你兒子就是你兒子嗎?”韓啟軒在和梁盈吵架的時候終於還是問了出來,他也動搖了。畢竟,梁盈曾經那樣地愛過陸棱,他怎麼能確定,韓梁是自己的兒子,而不是陸棱的呢?梁盈終於走上了自殺的路,也和韓啟軒的態度有關。她不能接受蘭月的死,不能接受丈夫對自己的懷疑。盡管心裏掛念著韓梁,但心中實在太苦了,太受折磨了,因而,梁盈選擇了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