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敬好一通哀嚎,尤氏好不可憐,賈蓉縮了縮脖子,企圖將自己藏在惜春身後,惜春表情還是淡淡,待尤氏一臉哀求的看著她的時候,道,“嫂子這般看著我又是為何?”

尤氏連忙抓著惜春的胳膊道,“好妹妹,求求你了,快跟老太爺求求情。嫂子發誓,日後一定待你好。”那邊賈珍也對著惜春求道,“好妹妹,往年都是哥哥混賬,還望妹妹大人不計小人過,幫幫哥哥這會兒,日後哥哥定會護著你的。”

惜春掀了簾子,上了轎子,臨入座前道,“嫂子跟哥哥說的什麼話,我是誰,又能幫的了誰。我如今活著還多虧了老夫人仁慈,寧國府的事兒,哪裏輪的到我插手。”說完直接將簾子重重的拉下。

賈珍傻眼,尤氏也忘了哭泣,呆呆的看了會兒才對著轎子吼道,“惜春妹妹當真這般狠心。”

惜春不答,尤氏克製不住自己怒火,又說教幾聲,突的,賈珍對著尤氏就是一嘴巴子,道,“老子的妹妹也是你能說的,不過是在山上呆些時日,怕什麼,還不給我滾回去,日後但凡在對妹妹不好,且看老子休了你。”說著直接回了屋子。

賈敬冷眼看著,一言不發,賈蓉連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燒到他頭上來。尤氏吃力沒討好,很是灰心,又想著沒賈珍護著,以後的日子怕是難過了。

背過身的時候,賈珍腦袋裏全是惜春冷淡的表情,小小的臉上竟是那般漠然。她那般的年紀,合該哭哭笑笑,眼裏本該靈動單純,為何惜春卻一副看透世事的模樣。

為什麼,都是他的錯,他這個當哥哥的錯。

賈珍想著惜春的模樣,心裏堵著個麵團似的,難受的很。難得的,賈珍開始學會反思。

劉姥姥是怎麼也沒想到,賈敬是打著那樣的盤算,竟然將賈珍給留在了山上,不過想想,這賈敬做的對,那寧國府一堆爛攤子,要是賈珍這個禍首不在也方便些,且她看賈珍那麵色,再這麼下去,身子骨就被人掏空了,在山上好好養養也是好的。

不過,看這賈敬行事,竟還有幾分章法,不曉得日後會怎樣,若一直這般下去,寧國府有救了,賈赦也有個人教導了。

對賈敬的舉動,劉姥姥那是百分百的滿意,不過見惜春一副呆呆的模樣,又有些心疼,摟著她道,“好姑娘,可是累著了。”

這大觀園裏頭的姑娘,真正是各個有本難念的經,隻希望這輩子,她們一個個能有個好姻緣,平平安安過一生。

“老祖宗,你說,他們當初為何生下我?”既然生下我,為何又不管我。

其實惜春覺得自己根本不難受,隻是這眼淚偏愛自己流出來。

“老祖宗的好姑娘,當初生下來,定然是愛極了你,你母親是個好的,隻是命不好,走的早,不然定疼你跟疼什麼似的,當初她走的時候,最不放心你,拉著老祖宗的手讓我好好照顧你。至於你父親,男人難免有些粗心大意,我瞅著,他也曉得錯了,以後鐵定心疼你。”說著順了順惜春的頭發,孩子終究還小,再怎麼瞧著冷漠,父親還是不同的。

隻希望,賈敬日後能對惜春好些,盡到父親該盡的責任。

惜春蜷在劉姥姥懷裏,也不回答,隻一會兒功夫,劉姥姥就覺得胸前的衣服被淚水浸濕,心中歎了口氣,劉姥姥輕輕撫著惜春的頭發,跟當初哄青兒一般的哄著。

這人啊,別管富貴貧窮,都需要親人,惜春這孩子,到底缺了母愛父愛。

賈敬回府,這事兒不到一日,整個京城都已經知曉,就是皇上也收到消息,一時眾人也不曉得是個什麼情況,倒是跟賈珍關係好的,為賈珍哀歎幾日,想著當初他們幾個人,最幸福的就是賈珍了,如今他老子回來,隻怕也難辦了。如此過了一日,等眾人曉得賈珍代父修道的消息時,一個個愣了好久,那些個不懂事的為賈珍哀歎,那些個有城府的人,倒是誇讚賈敬這步走的妙。

這賈敬,不愧為賈府頭一人,當年的進士可不是白考的,那可是貨真價實的進士,不摻雜半點水分。

這賈府的風氣怕是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