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
“趙小菊家屬。”有醫生在門外喊。
“在,我奶奶醒了是嗎?”米粒跑上前去,緊張得心砰砰跳。
“對,老太太醒了,等一下你們可以進去探望,但人不要太多,病人需要休息。”
米粒高興得快要哭了,連連道謝:“謝謝醫生,謝謝!”
“喂。爸,奶奶醒了,奶奶醒了!”白熠辰看到此時的米粒,興奮得就像個小女孩。是啊,自己相依為命的奶奶,住在全封閉不允許隨時探視的ICU病房裏,生死未卜,怎麼可能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現在聽到奶奶醒了,米粒肯定心裏壓著的那塊石頭可以放下了。
“真的啊,我和你媽等下就來!”電話那頭的米粒爸爸聽了米粒打來的電話,也興奮得跳起來,趕忙讓米粒媽媽收拾一下,一起趕往醫院看望奶奶。
“米粒,太好了,奶奶終於醒了!”小綿在米粒的感染下也哭了起來。
“哎呀,你哭什麼呀?你一哭我就更加要哭止不住眼淚來了!”米粒哭著說。
小綿說:“我是替奶奶高興啊,這是高興的眼淚!”
然後兩個人抱在一起哭起來。
“不能哭,不能哭,哭了不吉利的!”米粒擦擦臉上的淚水。
“恩恩,不哭不哭了!”小綿趕緊也跟著擦。
ICU重症病房裏。
小綿和白熠辰在醫生的同意下也跟著米粒一起進了去。
奶奶眼睛微微睜開,人原本就瘦,現在就更加瘦了。
“奶奶,奶奶,我是米粒,你聽得見嗎?”剛進來的時候,米粒告訴自己,一定不能哭,可是看到日漸消瘦又經曆著病痛的折磨的奶奶,米粒就心酸的還是哭了起來。
奶奶原本睜著的眼睛微弱地閉了閉,因為可能還一時說不出話來,就隻能以目示意了。
“恩,米粒知道了。”顫抖著雙手的米粒緊緊握著奶奶的左手,然後給她揉揉手,活動筋骨。
在旁的小綿看得眼淚汪汪的,她不敢想象如果病床上換成是自己的親人,自己會是怎樣的,肯定會崩潰到極點了吧。
“奶奶,你真的越來越棒了,你一定會好起來的,米粒等你出院做小籠包給你吃好不好?”米粒不敢看奶奶的眼睛,也不敢看她撞花了的臉,她保證不了自己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平靜。隻得起來幫奶奶按摩腿部,因為長期的臥床,奶奶的腿已經很僵硬了。
小綿也上來幫忙,兩個人就這樣一人一條腿,慢條斯理地揉著。
“恩。。。”米粒奶奶一陣呻吟。
“奶奶,你想說什麼嗎?還是哪裏痛?”米粒走到奶奶的眼麵前,柔聲細語地問著。
“恩。。。。”米粒奶奶還是一陣呻吟。兩隻丹鳳眼看過去有些渾濁,眼角還掛著眼淚,臉上也是因為飽經風霜而布滿了很多的皺紋,頭發大部分都已是白色,有那麼幾撮是黑色的。
“小。。。。小。。。。米。。。。。”
“恩,我在這呢,我在呢!”米粒已哭成淚人。讓米粒特別特別感動的是,奶奶沒有忘記自己。
“奶奶,小米一直都會陪在奶奶身邊的,你也要堅強地活下去,知道嗎?”米粒緊緊握住奶奶瘦弱的手。
這一幕幕,看在白熠辰的眼裏,疼在心裏。他也無法想象要是將來自己的父母也病倒在床上,自己會怎麼辦,不想想,也不敢想。父母再不關心自己,但是自己從心裏也從來沒有不喜歡他們。在生意場上拚殺,也是有很多身不由己的,白熠辰也能明白。隻是他們一門心思都在事業上,白熠辰小時候就會很失落,倒是如今,也都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了。反而父母關心自己的話,就不自在起來。
“恩。。。。”極度虛弱的米粒奶奶沒有力氣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眼淚從眼角流下來,落在枕頭上,濕潤一片。
米粒重整心態,耐心地撫摸著布滿皺紋寫滿滄桑的奶奶的臉,“奶奶,沒事的,不要怕,你要相信醫生,醫生需要你配合的話也要積極配合知道嗎?”
米粒奶奶似乎聽懂了米粒,有個點頭的動作,隻是因為身體的虛弱,幅度不是很大。
“嗯,不要動,我知道你點頭回應我了,你一定聽懂了我說的也會努力做到的對不對?奶奶,一直以來你就是可以把所有的苦難都踏在腳下努力去克服的米粒的榜樣,這次也不要例外哦!你就在這裏好好休養,我和爸爸媽媽都守護在你身邊。”米粒一邊耐心地幫奶奶蓋好被子,一邊慢條斯理一字一句地告訴奶奶不要害怕,身邊有很多人陪著她。
探視的時間到了,三個人很不情願地和奶奶道別,尤其是米粒,更是在走廊泣不成聲。
“米粒,不要哭嘛,你一哭我也會難受的!”
“小綿,為什麼奶奶這麼好的一個人到這個年紀還要承受這麼多的苦難,她已經得了阿爾茨海默病,很多事情都已經記不得了,為什麼現在還要承受這些皮肉之苦。我剛才看到皮包骨一般到處插滿管子虛弱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我就好難過,嗚嗚。。。。”泣不成聲的米粒靠在小綿肩膀上顫抖著。
“奶奶吉人自有天相,她一定會挺過來的,我們要相信她!”小綿溫柔地拍著米粒的背。
這個時候,米粒爸爸媽媽風塵仆仆地趕來了。
“小米,奶奶醒了?”米粒爸爸無時不刻在祈求自己的老母親能夠早日醒來,這一天終於到來了,隻是,這樣的等待真是太煎熬了!
“嗯,醒了,我們進去看過了!”米粒回答。
“這兩位是?”米粒媽媽瞄了一眼從未見過的白熠辰和小綿。
小綿倒也一點不膽怯,“阿姨叔叔,你們好,我是米粒的室友兼好朋友,我叫小綿。他是醫學院的白熠辰,也是我們的朋友。”
“叔叔阿姨,你們好。”白熠辰也向米粒爸媽問好。
“嗯,你們好!”米粒爸爸媽媽也熱情回應道。
“醫生說讓奶奶休息會兒,然後你們可以再進去看望她。”米粒向爸媽說明奶奶目前的情況。
“奶奶還好嗎?”米粒爸爸焦急地問。
米粒回答:“醒是醒了,但是有些虛弱。”
“趙小菊家屬,你們賬上已經欠了一萬多的醫藥費了,需要盡快把錢補上哦,以免耽誤老太太的病情。”一位護士拿著賬單走過來。
米粒接過單子,淡定地回答:“好的。”
“哎呀,已經欠一萬多啦,才這麼幾天時間。你叔伯他們肯定不會拿錢出來的,我們去哪裏弄這麼多錢呢?”米粒媽媽一想到還要花很多甚至一輩子都沒存過那麼多錢,就像泄了氣的球一樣,毫無心情。
米粒露出一絲的微笑,“媽,沒事的,我來想辦法!”
“你能想到什麼辦法呢?”米粒媽媽沒把米粒的話當回事。
米粒爸爸抱著頭,狠狠打自己,“哎,都怪爸爸沒出息!”
“哎呀,真的沒事的,你們就不要為了奶奶的醫藥費費心費神了,我沒跟你們開玩笑,我能搞定。”米粒堅定地說。
米粒爸媽麵麵相覷,似乎想開口說什麼來著,被米粒搶先一步,“你們快進去看看奶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