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我第一次抹這種東西,心裏比較緊張。此刻,天邊的夕陽漸漸西垂,我看著天馬上就要擦黑了,想想時間差不多了,就對鐵蛋家的人說:"大家小心點,誰敲門也別開,除非我回來。"
然後我又對校花說:"別害怕,我很快就回來。"校花似乎來得有點後悔,但是這時候也不是打退堂鼓的時候,起初她還想跟我二大爺學藝呢,現在一看事情這麼邪門,早把學藝的事拋到九霄雲外了。
我就給自己額頭抹了一把,徑直朝寡婦婦家走去。
這村裏不比城市,既沒有霓虹又沒有路燈,隔三差五草叢裏不知道有什麼小動物還弄出點動靜,我這又是第一次開眼,估計怎麼著也能挺12個時辰,感覺真心有點肝顫,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方顯我英雄本色,我怕自己等會兒尿褲子,就找了個犄角旮旯,先把水放完再說。
好不容易憑著記憶摸到寡婦家門口,就看見裏麵微微有點亮光,沒想到寡婦居然還有錢交電費,一進去才發現不對,原來寡婦正蹲在地上燒炕,光都是從炕洞裏映出來的,看來寡婦也是個平常人,冬天睡覺也得燒炕。寡婦一扭頭看見我來了,也不吭聲,接著往炕洞裏填柴火,我四下看了看,周圍並沒有人,當然更沒有鬼,這麼站下去也不是事,我就問寡婦:"大姐,您叫我來做什麼?"
寡婦好像恢複了正常,扭過頭來衝我笑了笑了說:"他家的事你管不了的,你還是趁早回去吧。"
我看她說話口齒清楚,和白天完全不一樣,就問她:"為什麼?"
寡婦說鐵蛋奶奶私藏鐵蛋爺爺的鬼魂這麼多年,陰間那邊不肯放過她,所以今晚肯定會來索命的,畢竟陰間也有陰間的規矩。
我一聽原來是為了這個,心裏也就多少明白了點,話說回來,也難怪,陽間還有法律呢,想必陰間的法製觀念也很強。但我心中還有很多疑問,我就又問寡婦:"大姐,我看您現在挺正常的,為什麼白天要裝瘋賣傻呢?"
寡婦停下了手裏的活,歎了口氣說:"哎,我是自己命苦,並不是裝瘋,我隻有在勾魂時和晚上才是清醒的,這都是鬼差安排給我的差事,我要是幹不好,我男人就得在陰間受罪,沒辦法。"
我一聽寡婦也不容易,但是我又一想鬼差也不是壞人啊,為什麼要威脅她,就又問她。
寡婦說:"我男人生前壞事做絕,死了難免要去陰間過刑,我從小也接觸過這些東西,所以才向鬼差求情,幫我男人贖罪,鬼差禁不住我苦求,最後才答應我,給了我這份差事,我雖然每天去勾魂,實際上晚上睡著後,靈魂出竅還要幫鬼差幹很多事,隻能等到陽壽盡了才能擺脫這一切,到那時,或許我男人的罪也才能贖清。"
我一聽寡婦還真是個中國好媳婦,人家的私事我也不好過問,就問她說:"那鐵蛋奶奶的事就沒有商量的餘地麼?"
寡婦搖搖頭,接著往炕洞裏填柴火說:"沒有,要不你自己去跟鬼差說。"
我心想:說就說,這有什麼可怕的,老子現在也算半個行裏人,還能怕鬼差不成。我就問她:"鬼差在哪啊?"
寡婦抬起頭用下巴一指說:"這不是來了嗎?就在你身後。"
我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喉結一鼓偷偷咽了口唾沫,我慢慢地轉過身,果然身後站著兩個東西,一般來說,大家聽過的鬼差無非就是牛頭馬麵,黑白無常,其實遠遠不止如此,陽間每天死這麼多人,他們四個哪裏忙得過來,所以每個地方都會有當地的鬼差,類似於西遊記裏每個地方都有每個地方的山神土地一樣。